大门敞着，王波正跟张建哼哧哼哧地往房基旁抬大石头。

听见车声，两人赶紧把石头放下，王波甩着发酸的胳膊走到车旁，探头看了一眼后头的红砖。

“远坤，这卸哪儿啊？”

“就东边！早上刚腾出来的那块地方。”陈远坤朝那边扬了扬下巴。

张建手快，已经去拿铁锹了，先把空地上一处碍事的凸起铲平溜了，又找了几块旧木板垫在最底下。

陈远坤将拖斗慢慢靠过去，刚一停稳，李子健便从房基那头小跑着过来了。

“坤哥，你在车上递，我在底下接！”

陈远坤把后头那些次品砖先往下递，让人搁到棚子前头单放着。

陈东兴这会儿也走过来了，伸手从好砖里接过两块，在手里轻轻一碰，“叮”的一声脆响。

又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看棱角，这才满意地点头。

“这个行，里头烧得实诚。”

他将砖顺手递给王波，拿脚往地上划拉了一下：“头一层必须码平了，别往沟沿那边挤，后头干活还得从这儿过人呢。”

几个人接上手，砖很快便流水似的往下走。

李子健年轻力壮，一抱就是好几块，放下时却不敢莽撞，到了砖垛旁先屈膝往下落。

王波接着码齐整，张建在另一边搭着手。

陈远林干脆也上了拖斗，跟弟弟一块往外递。

车斗里的砖眼看着一层层少下去，东边那块早晨还空荡荡的地方，渐渐立起了一垛四四方方的红色。

最后几摞砖卸完，陈远坤站在空斗里，拽着衣襟用力抖了抖，红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陈远林拿扫帚把靠边的碎砖角仔细拢到一处。

兄弟俩下了车，又过去帮着把最上头的一层码齐。

几个人到棚下咕咚咕咚灌水时，王萌正给一个送活回来的女人验缝线。

女人把布包抱在胸前，眼睛好奇地朝新码起来的砖垛望了望。

“哎呦，你们这新屋要是盖起来，俺们来拿活也能宽敞些。

我刚才搁个包，还得先挪你桌上那堆布呢。”

“谁说不是，我也盼着呢。”王萌熟练地翻开衣裳，细看里头的接缝，“这桌子一天得腾好几回，刚空出来一块，一转眼又摆满了。”

张雅珍接过她看好的几件，整整齐齐地摞到另一边，桌上总算又露出一小块空地方。

陈远坤端着水碗站在棚边歇气。

陈浩南就在不远处蹲着，小手里紧紧攥着一小块红砖角，正煞有介事地在地上画方框。

他特意留了个豁口，把那辆蓝色的小铁皮汽车小心翼翼地摆到外头。

“这是大门，得从这儿进。”

浩南嘴里嘟囔着，用小手轻轻推着车，慢慢越过那道红线。

小草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等他一推完，立马伸出小手要砖角。

“给我给我，我也画一个。”

两个孩子头凑在一处，肩挨着肩蹲下，玩得全神贯注。

陈东兴喝过水，这会儿已经回房基旁挑石头去了。

陈远坤放下碗，跟大哥一道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