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林见过了那道坎，抬手招呼。

“行了，先停！”

车停稳，绳上的劲松下来，几人才过去重新垫木。

陈远坤又往前带了一段，将大石拖到靠近低坎的一处平地上。

原地只剩下一个湿漉漉的浅坑，草根和泥皮翻在两边。

陈远林弯腰捡起撬杠，回头看了看那道拖痕，脸上有了笑意。

“有这车，咱才敢挑这些大的。搁以前，瞅见了也得先放着，光抬到路边就够折腾。”

李子健蹲下去解绳，赞同的说道：

“确实，刚才底下都没地方伸手。真往起抱，走不了几步还得放。”

“所以不跟它较这个劲。”陈远坤从车上下来，“子健，先歇口气，等会儿咱借着这道坎往车上装。”

说完将铁牛开回去，重新挂上拖挂，把车尾靠在低坎下方。

放开后栏，两块厚木板顺着坎搭过去，下面再垫实，便有了一道缓坡。

大石先上垫木，三个人换着位置使撬杠，一点点往车里挪。

李子健压住这一头，陈远林便趁着空隙将另一侧送上去。

到了车尾，石头被一处棱角卡住，又得换个方向。

“坤哥，这边我稳住了，你从那头来。”

陈远坤接过撬杠，试了试石底，压着杠尾往下一送。

石头终于越过后沿。

三人慢慢收力，让它稳稳落在车板上。

李子健松开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

见石头一角还翘着，他又拿来垫块塞稳，才从车上下来。

陈远林甩了甩胳膊，低头搓掉掌心的泥。

“这块放底下正好，后头的就好码了。”

最难弄的一块上了车，几个人才腾出手接着挑。

厚实的大石摊在底下，中等的顺着空处码，松散起皮的不要。

零碎的小石也没全往车上装，先在路旁归成一小堆，往后塞缝、垫路都用得着。

李子健一会儿在下头搬，一会儿上车码放。

石头接过来，他先转一转，找个平稳的面落下。

哪边需要垫，便提前把木块放在手边，省得压住石头再叫人去找。

陈远坤又送上一块，见他已经让出了位置，便没再上车。

“子健，车里交给你，我跟大哥往上递。”

“行，这边还能放两块。”

等装到差不多，车厢里看着还没冒尖，拖挂却已经压得沉了。

陈远坤绕车看过一圈，没有再添，收好绳子和工具，将后栏关牢。

长城炮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鼻子在刚翻出的湿土里拱得起劲。

李子健抱起最后一段垫木，顺手在它背上拍了一下。

“你倒会挑，净找别人翻松的地方。”

长城炮哼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陈远坤笑着叫了它一声，等它离开车旁，才上车起步。

回去这一趟，比进来时慢得多。

铁牛稳稳往外走，拖挂碾过浅洼，车上的石头发出低沉的碰响。

出了沟口，陈远坤带着拖挂从中央空场转过去，缓缓靠向新地沟外侧。

陈东兴听见车声，放下镐头，站在旁边给他指地方。

“再往前一点……成，就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