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陈东兴走到拖挂旁，伸手摸了摸最上头那块石头的断面。

“这批好，厚实。”

“沟边挑的，离路不远。”陈远林将撬杠拿下来，“还有不少，下午能接着拉。”

卸车仍旧借着垫木，先挪小的，再动压在底下的大块。

最先装上去的那块大石最后才顺着木料卸下来，落地时闷闷一响，在土上压出一道浅印。

陈远坤用撬杠将它拨正，让平整的一面朝上。

新放出的地沟外头，厚实的石头一块挨着一块，已经摆出了一长溜。

陈东兴站在旁边看了看。

“这回水泥可比原先用得多。石头能从沟里挑，沙子也能拉回来，就它还没个准信。”

“我记着呢，爹。那两头都在帮着问，有信我就去跑一趟。”

“那就先备能备的。”

陈东兴弯腰搬开一块小石头，给新卸下来的大块石头腾出地方。

卸完这一车，正赶上回老宅吃晌午饭。

午饭过后，几个人没多耽搁，又进了沟。

头一趟已经摸清哪片石头合用，车该停在哪、木板往哪儿搭也都有了数，后面几趟便顺手得多。

陈东兴留在场院接着修整地沟，车回来时再搭手卸料。

一趟，两趟。

新线旁边的石料慢慢多了起来。

日头偏西，陈远坤将最后一车靠稳，刚从驾驶室下来，就听见棚下有人叫他。

昨天拿小褂来给他看的那位婶子，抱着做好的护袖站在长桌旁。

张雅珍正拿样品对着针脚，她却一直往新放的房线那边看。

“远坤，这一片以后就是缝东西的地方？”

“您站的这边就是。等房子起来，裁料、收活都搬进去，不用再挤在棚下了。”

婶子顺着那条线看了看。

“那可宽敞。昨天我还当你们就在这棚里干呢。”

张雅珍已经把护袖翻到收口，她也就没再看房子，赶紧凑回桌边。

“雅珍，你看看这个收口，我怕收紧了勒胳膊，照着样留的。”

“这处一样，缝边我再对对。”

陈远坤没再过去，转身帮大哥卸石头。

护袖合样，张雅珍照数记下，那位婶子很快便走了。

棚下继续忙针线活，地沟这头照旧归拢石料。

等坡边的影子慢慢拉长，陈远林才将最后几块石头放稳，扶着车沿直起腰。

“今天先到这吧，胳膊都有点抬不动了。”

李子健也出了满头汗，把手里的垫木放回去。

陈远坤将水递给他。

“剩下的我来收，你先喝点水，坐会。”

李子健接过去喝了几口。

“坤哥，明天要是还拉，我再过来。”

“行，明儿来了先找我。”

陈远坤将两根撬杠送进棚里，回来招呼他。

“走，洗洗手，跟我们回去吃饭。”

李子健却朝李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坤哥，晚饭我还是回家吃吧。”

“中午都在我家吃了，还差这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