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兴应了一声，铁锹没停，仍在给土堆收边。

车刚往前动，虎子和旺财便从树荫里追了出来。

长城炮本来在墙边拱草根，瞧见狗跑，也甩着尾巴往路口凑。

陈远坤停住车，朝棚边指了指。

“回去！”

金盾听见声音，先在路边停下来。

金币绕了半圈，两只小狗跟着它往回走，长城炮却还想往车后头钻。

王萌正好提着桶出来，见状把空桶往地上一磕。

“长城炮，过来！”

长城炮扭头瞅了一眼，鼻子动了动，到底还是奔着桶去了。

徐明河坐在后斗里看得直乐，等车开出场院，才往麻袋上挪了挪，把两条腿收得更舒服些。

场院外的土路刚过了雨，一道车辙里还汪着浅水。

陈远坤慢慢绕过深处，前轮压上一块凸起的硬土，车身跟着晃了晃。

徐明江下意识握紧了旁边的棚架。

轮子落下去时，后座往下一沉，又稳稳抬了起来。

徐明江原本已经绷紧了腰，等车过去，才慢慢松了劲。

坐后斗的徐明河感受更明显。

他没坐垫，过坑仍然颠，可那股劲不像手扶空斗一样直往屁股上砸。

“远坤，这车坐着还真省劲。我昨天拉着空斗回来，有一段路颠得我直心疼车，螺丝都怕给颠掉了。”

“空斗就那样。你这坐着也颠，到了平道就好了。”

前头路面宽些，陈远坤换了挡，小车渐渐跑得轻快起来。

两侧帆布门帘卷在上头，风从旁边吹进来。

徐明江坐在棚下，往来路看了一眼，场院已经被甩在了后头。

“怪不得你非要弄个小的。平时一个人去公社办点事，开铁牛确实犯不上。”

“可不么。”徐明河接道，“我有时候就买个零件，手扶也得轰一趟，回去再接着拉活。有这么个小车，出去拿东西，也不耽误大车干活。”

说着又问道：“远坤，开这车，油也能省下不少吧？”

“比开铁牛省。可拉东西多了，还得用铁牛，不能指望它啥活都干。”

到了公社附近，一辆拉柴的马车横在岔路口，赶车的人正下地捡掉落的柴。

陈远坤在旁边等了片刻，见对方把车往前挪了些，便顺着让出的空当拐了过去。

徐明河回头望望马车，再看看自己坐的小货斗，越发眼热。

实在是太方便了！

既省油又灵活。

还没等他张嘴打听这辆车怎么造的，转过弯，目光便落到了南头那片荒地上。

旧窑到了。

陈远坤将车停在晒场边，三个人下车时，鞋底都带起了一点湿泥。

白天的窑场比夜里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