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将袋口收好，往外看了眼。

猪舍外就是坡，往场院去，还有他们刚卸下的两堆黑土。

“那就多收拾些。嫂子，长窝瓜的种子还够不够？”

“家里留着呢，不够再找人换点。你先把地弄出来，我跟雅珍忙完猪舍就过去。”

张雅珍正好提着另一桶食进来，听到这句，便说道：

“红薯苗我也去问问，看谁家还能匀些。只种窝瓜，藤爬开了，有些地方反倒不好下脚。”

“行，能找到就带点回来，天冷了，烤个地瓜也香得很！”

陈远坤接过她手里的桶，又跟着王萌把余下的几栏喂完。

最后那桶倒下去时，他特意沿着几处食槽走了一遍，回来便把还缺的料记在心里。

王萌也没再催，拿着瓢去刷桶了。

回到坡边，陈远坤没有急着再去拉土。

扛起铁锹，从已经铺过土的地方往上走，踩过一片裸露的石头，在几块大石之间停了下来。

那里夹着一个窝，长着杂草，里面积了些薄土和枯叶。

原先他只往平整的地方看，这一处便给漏了过去。

陈远坤蹲下去，拔掉草，将松动的碎石挑出来。

窝底比瞧着深，看上去最深的地方有三十公分左右！

四周又有大石围着，只在下边豁了个口。

就像个天然的大型花盆！

“子健，提两桶土上来，倒这里。”

李子健拎着桶上坡，到了跟前，先往那石窝里瞅了瞅，才把土倒下去。

陈东兴正好从旁边经过，见儿子拿锹摊土，停住脚说道：“远坤，连这石头缝都不放过？”

“这里能种一棵窝瓜。根留在里头，藤往外爬，多好。”

陈远坤接过第二只桶，往里面又倒了一层土。

刚才还塞着碎石、枯叶的地方，被黑土一填，已经有了个瓜穴的样子。

“多弄一窝，秋天就能多收几个。反正土已经拉回来了，费点力气的事。”

陈东兴放下筐，用锹背压了压下边的豁口。

“那得拢住，别下一场雨，土都冲跑了。”

他捡了几块合适的石头，将低处挡上，又从筐里添了些土，踩稳以后，才重新拎起筐。

“那边还有一个，比这儿大，你去看看。”

陈远坤顺着父亲指的地方走过去，果然又找到一处。

几个石窝连着看下来，他心里便有了数，回头让李子健去装土，自己先将草和碎石清出来。

坡下那两堆土，一桶一桶往上挪。

李子健起初还跟着陈远坤选地方，后来见到四周能拢住土、又不太浅的窝，自己就过去收拾。

干了一阵，已经不用来回喊人，先将低处堵住，再往里填土，混上沤好的老粪，拿锹拢平。

陈远坤正给下一处拔草，忽然听见他在身后喊：“坤哥，长城炮把那窝拱开了！”

回头一看，灰白的脑袋已经探进新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