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炮闻着味儿凑上来，鼻子一掀，刚摊平的黑土便翻起一块。

小点点也跟到旁边，低头往它拱开的地方闻。

陈远坤几步走过去，拿脚挡住长城炮的肩，把它往外推。

“出来！刚给你种吃的，你倒先给我刨了。”

长城炮退了两步，鼻子上糊着黑土，还惦记着往回凑，被他又赶了一遍，这才跟着小点点下了坡。

陈远林从下面送土上来，见状说道：“真下了种，这几处得先拦拦，不能再让它进来。”

“嗯，回头拿些树枝挡上。”

陈远坤将翻开的土重新拢好，李子健从旁边捡了两根细木棍，插在石头缝里作记号，免得后面的人搬土时又踩进去。

王萌拿种子过来时，已经收拾出了好几处瓜穴。

她站在坡下看了一会，自己也提起半桶土，送到最近的石窝旁。

“原先瞅着全是石头，还真让你们弄出地方来了。”

“先种这些，后头接着填。”陈远坤接过桶，“大长窝瓜多下些，那几段平整的先留着，等雅珍找红薯苗回来。”

王萌应了，把家里留的种子拿出来。

大长窝瓜装在布袋里，另有一小包，是秦美兰特意让她带来的小磨盘窝瓜。

“妈说这个给家里留点，别全种成喂猪的。蒸着吃，还是这种面。”

没再等陈远坤安排，自己在靠下、好摘的地方选了几窝，把那包种子单独放在一旁。

陈东兴则去了狍子沟那边，将准备种土豆的地方看了一遍。

有两处底下石头多，他用锹往下探了探，便招呼陈远林换到旁边土厚的坡带去。

陈远坤跟过去看了眼，照着父亲说的位置继续补土。

后来陈远林回家取东西，又带来一小包甜杆种，准备沿着地头种一溜。

王萌正蹲着下种，看见他手里的纸包，忍不住说道：“猪吃窝瓜，你们吃甜杆？”

陈远坤在旁边接了一句：“总不能全给猪种。”

王萌笑了一声，给那包种子让出地方，转身又忙自己的去了。

那天剩下的土没再往远处拉，先紧着这几片要下种的地用。

原先留着以后栽果树的地方，也只补土养着，等有合适的苗、合适的时节再说。

陈远坤下午又开小四轮去补了饲料。

等他回来，坡上还在忙，几个已经填好的石窝里，王萌和张雅珍正低头覆土，陈东兴沿着下边把容易漏土的地方逐一补好。

陈远坤将买回来的料放稳，拿起铁锹，也上了坡。

此后几天，铁牛常常一早便响。

陈东兴、陈远林不去林场的时候，就过来跟着装土卸土。

两人都上工，陈远坤便和李子健一块儿干。

人少的时候，一车土要卸得久些，两个人也不急着再跑，先把坡下这一堆搬到地方。

日头上来，李子健的后背湿透了。

他将外衣脱在一旁，提起桶还要走，被陈远坤叫住。

“子健，先喝口水，别一口气闷着干。”

“我把这桶送上去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