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水低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王增发蹲下，在鞋印旁边轻轻按了按。

宝柱腿上的肌肉一下绷紧，疼得吸了口气，却咬着牙没喊疼。

“谁踹的？”

“他。”

陈宝柱抬手指向于盛鑫。

于盛鑫黑着脸，没吭声。

李三水又看向几个孩子。

“芸芸，别着急，慢慢跟李爷爷说，到底咋回事。”

陈芸芸拿袖子抹了把眼泪，声音还有些发颤。

“姜小兵先拽坏了浩南车上的刹车。宝柱让他赔，他不赔，还先推宝柱。宝柱才推他的。”

她看了眼弟弟腿上的鞋印，接着说道：

“姜小兵一哭，姜叔他们三个就出来了。于盛鑫啥也没问，上来就踹了宝柱一脚。宝柱倒了，他还想往前走，我和浩南、小草挡着，姜叔才把他拽住。”

小草也点头说道，“我瞅见了，芸芸姐没瞎说。”

院门外几个刚才就在附近玩耍的孩子，也跟着小声说道：

“就是姜小兵先弄坏车的。”

“于盛鑫出来就踹人了。”

几句话虽然零零碎碎，却都能对得上。

李三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于盛鑫是红旗林场正式职工，亲舅舅许润发又在林场保卫科。

靠山屯平时和林场常打交道，他也不愿意平白把关系闹僵。

可当着这么多乡亲，也不可能替于盛鑫遮掩。

“盛鑫，孩子之间打架，大人问清楚了处理就是。你一个大人，跟孩子动什么脚？”

于盛鑫咧着肿起来的嘴，硬邦邦顶了一句：

“他先推的小兵。”

“那也轮不到你踹！”王增发接过话，

“宝柱推人对不对，这个另说。小孩打架和大人踹孩子不是一回事。你喝了酒拿孩子撒气，真踹坏了，拿啥赔？”

于盛鑫被堵得没话说，只能死死瞪着陈远坤。

李三水看了看双方，知道事情再拖下去只会越闹越大，

“于盛鑫踹宝柱，是他不对。刚才他又先推王萌，远坤也把这口气出了。”

他指了指于盛鑫肿起来的脸。

“老于挨得也不轻。动手的事先到这，谁都不许再往上冲。”

“动手的事可以到这。”

陈远坤一开口，周围慢慢静了下来。

“他推我嫂子，我打他，这账清了。”

他伸手把陈宝柱拉到自己身边。

“可他踹孩子的事，还没完。”

李三水皱起眉。

“远坤，你想咋办？”

“简单。”

陈远坤看向于盛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