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那你看小砧往哪挪？”

“把这堆料清出去，砧台靠锤子侧边放。淬火槽往外转，别挡修形的人。”

李永田一边说，一边把几只火钳也挑了出来。

哪一只夹口太宽，哪一把手锤柄装得不正，哪根冲子头上已经翻边，他顺手就能看出来。

陈远坤也不嫌烦。

台钳降了，砂轮机挪了，淬火槽换了方向，原先堆钢料的位置清出去，重新摆上小砧台。

等全部调整完，炉子里的钢料夹出来，转身便能送到空气锤下。

粗形打出来，旁边就是人工修形区，再往外才是热处理和粗磨精修的位置。

李永田重新走了一遍，这回没有再开口骂人。

“远坤，先这么摆着。真干上两天，哪里不顺手再改。站一天膀子不酸、抡锤子不撞人，那才算能用。”

加工棚有了样子，陈远坤仍然没有动从林场带回来的好板簧。

李永田铺子后面本来就积着不少旧钢，被陈远坤捡回来不少。

断掉的农具钢口、锈蚀的钢片、磨秃的旧锉刀、做刀剩下的边角料，扔了可惜，拿来做正经成品又不够完整，正适合先找手感。

“李大爷，我从这堆里挑几块。”

“你挑你的。”李永田蹲在料堆旁边，“可别什么东西都往炉子里塞。料不对，烧上一天也是白费煤。”

他拿起一截旧钢敲了敲，随手扔到左边。

“这个能打。”

随后又翻出一块带暗裂的断片，丢回右边。

“这块不行。烧红了看着没事，真打薄了，裂口一准往外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