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筛了半天，挑出的普通旧料刚好够打几把刀。

第一把菜刀做出来时，样子并不差。

刀面平直，刃口也磨得整齐，只是拿在手里一掂，前头明显有些坠。

秦美兰试着切了两个土豆，刀口虽然利落，手腕却总要往下压。

“远坤，这刀快是快，就是前头沉。切两下还行，真让我拿它收拾一天菜，胳膊都得酸。”

“妈，你先别用了，我再收一遍。”

陈远坤把刀拿回加工棚，重新修薄刀背与前端，又收了一遍刃线，重量才顺下来。

后来打的一把斩骨刀，淬得又稍微偏硬。

试刀时，肉骨确实应声分开，刃口却崩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白点。

若不是拿到眼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陈远坤的手指顺着刃线慢慢抹过，最后停在了那处小崩口上。

李永田也凑近看了一眼。

“远坤，这回火没走够。”

“是硬了点。”

“斩骨刀不是越硬越好。你把刃口弄得跟玻璃碴子似的，碰上横茬骨头，开口是迟早的事。”

那处刃口被重新磨掉，后面的热处理也跟着做了调整。

再往后，几把刀便越来越顺。

两把菜刀、一把剔骨刀，再加两把轻重不同的斩骨刀，制作过程没有逐件铺开。

第一把略重，第二把刃口偏脆，问题找出来以后，后面的锻形、修刃、淬回火和磨刀很快便连贯起来。

到第五把离开磨刀石时，陈远坤已经不必在每一步之间停下来重新琢磨。

几把练手刀也没有留在加工棚里摆着。

菜刀直接送进陈家厨房。

王萌拿起其中一把，在案板上比了比。

“妈，这把轻点的归你，另一把我拿着。省得以后做顿饭，还得满屋找刀。”

秦美兰正在择小葱，头也没抬。

“你看着放。远坤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别再让宝柱拿去砍木头。”

“他敢。”王萌将菜刀塞进刀架，“再敢拿厨房里的东西出去，我先拿笤帚把他撵回来。”

斩骨刀和剔骨刀则挂到场院处理肉食的木案旁边。

王萌用新斩骨刀收拾前两天留下的肉骨，一刀下去，连筋带骨干净分开。

她翻过断口看了看，又顺手把刀插回木架。

“远坤，这把留场院正合适。上一把你拿走就别往回送了，剁一下震得虎口发麻。”

“那把已经重新收过了。”

“你留着自己试。反正我就用这把。”

普通旧钢的手感找回来，陈远坤才从料堆最下面取出那截状态不错的钢板弹簧。

李永田看见工作台上的东西，便知道他这次不是只想再打一把菜刀。

“远坤，准备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