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田经验足，落刀又稳又快。

多余的蹄壁削去，蹄底修平，原本稍微偏斜的落脚面很快便顺了过来。

修完前蹄，又拿起掌坯贴着比了比，在几个位置留下记号。

炉火很快旺了起来。

李存宝负责拉风箱，李永田将掌坯送进火里烧红，取出来以后只做必要的展宽和收边。

铁锤落在砧面上，叮叮当当几阵，一副贴合白龙蹄形的轻掌便渐渐成了样子。

陈远坤在一旁用工匠视角看着，把这些工序全都记了下来。

以后早晚要用到。

李子健站在一旁递钳子、换工具，动作已经比刚进铺子帮忙时熟练了许多。

等李永田重新给白龙比掌，陈远坤看了李子健一眼。

“子健，最近桩站得咋样了？”

李子健刚把一把锤子放下，听见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坤哥，刚开始我还以为站着不动能有多难。真照师父说的站起来，哪儿都不对劲。”

“哪不对？”

“腿酸还好说，咬咬牙能顶住。就是胯松不下来，肩膀也总往上绷。”李子健抬手揉了一下肩头，

“师父一拍我后背，我才知道自己又使上蛮劲了。刚开始站十来分钟，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现在比以前强点，可站久了还是容易撑着。”

他的身量本就远超常人，力气也大。

干活时凭着一膀子蛮力，很多事情比旁人容易，可真到了站桩上，以前养成的发力习惯反而成了需要慢慢纠正的地方。

陈远坤想了一下说道：“子健，别老想着拿力气撑。该松的地方得松，越硬顶越站不住。师父让你怎么练，你就怎么练，先把架子站顺了。”

李子健认真点头，

“知道了，坤哥。师父也说我这身力气得收得住，不能逮住哪儿都往外使。”

“明白就行，慢慢来。”

李永田已经把第一副马掌修到合适，闻言哼了一声。

“他从小干活就这样，搬块石头都恨不得把地皮一块拔起来。有人能管住他，让他把那股蛮劲收一收，是好事。”

“爷爷，我现在已经改不少了。”

“少说，给我拿钉子。”

李子健立刻转身进铺子。

第一只马掌钉上去时，白龙被细微的震动弄得有些不安，后腿往前挪了半步。

陈远坤收紧牵绳，另一只手顺着它的颈侧慢慢抚下去。

“白龙，站住。没事。”

白龙呼吸粗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挣动。

李永田下钉的位置都落在蹄壁上，避开里面的嫩肉。

钉尖从侧壁穿出以后，他立即剪断收平，再把蹄壁和马掌边缘一并修整利索。

等到第二只蹄子时，白龙只在刚抬腿的时候缩了一下。

第三只、第四只，它已经逐渐适应了铁锤和蹄钉带来的动静，除了偶尔甩动尾巴，身体始终站得很稳。

最后一枚蹄钉收好，李永田拍了拍白龙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