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一台轴承响得厉害的旧砂轮机，以及一只砧面磨损不轻的小砧台。

“台钳拆下来以后一直没顾上修。砂轮机能转，就是响得像要散架。远坤，你要有本事拾掇，就按旧家什算。”

“行。”

“先别急着答应。”李永田在台钳上踢了一脚，“拉回去修不好，再给我送回来，我可不给你退钱。”

“李爷，你什么时候见我把修不好的东西往回送过？”

李永田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挤对他。

台钳、小砧和旧砂轮机都按旧家什估了价。

李子健帮着把东西抬上铁牛，又跟陈远坤一块回了场院。

接下来一整天，加工棚里都没有响起空气锤的声音。

陈远坤先把里面能用的工具和材料全部翻出来。

重型工作台用粗硬木方做腿，下面加横撑锁牢，台面铺上厚板。

台钳和砂轮机分别固定在两头，中间留出足够的操作位置。

墙边立起分层工具架，手锤、火钳、錾子和锉刀以后都有固定地方。

淬火槽加了底架，落地以后不再晃动。

砂轮机换过轴承，又补上底座和护罩。常用的异形工件，也按照实际需要做了几副简单夹具。

火钳不够，陈远坤便用普通铁料自己打。

李子健忙着锯木料、扶工作台、搬小砧。最初还得陈远坤提醒，干到后面，哪样工具该放哪儿，他已经能够自己看着办了。

工作台刚立稳，李永田便背着手过来了。

进棚以后先走到台钳前面，用胳膊比了比高度。

“远坤，这台钳谁定的位置？”

“我。”

“高了。”

陈远坤站到工作台前试了试。

“我用着正好。”

“你一米八五，当然正好。”李永田没好气地说道，“往后存宝、子健过来干活，全照着你这个头长？”

李子健也走过来比了一下。

“爷，我用着也不高。”

“你给我一边待着。”李永田回头瞪他，“照你这个头搭工作台，别人还得站板凳上使锉刀。”

李子健挨了训，老老实实往后退了半步。

陈远坤没有和老头争，松开固定螺栓，把台钳的底座重新往下调了一层。

李永田又走到砂轮机旁边，伸手晃了晃底座，随后抬头看向工具架底下垂着的油布。

“远坤，你把砂轮放这，火星子全往油布底下飞。哪天真烧起来，你再端着淬火槽跑？”

砂轮机随即往外挪了半米，护罩方向也重新调整。

淬火槽原本靠炉子太近，烧红的长料从空气锤下来以后，人得侧着身子绕过工作台。

李永田夹起一根冷铁，按照真正干活的路线来回走了两趟，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你把炉子、锤子都摆明白了，偏把人工修形这块堵死。粗坯从空气锤下来，还得抱着绕一圈才能上砧，这不成脱裤子放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