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一上一下，隔着俏东北门前还没完全散开的这场乱子，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下面是苫布上那两堆还没收起来的榛蘑。

刘鸡毛站在台阶边，正阴着脸跟公安说话。

几个刚才冲出来的年轻人衣服歪着，身上也沾了灰，再没了先前呼呼啦啦往外涌时的气势。

三楼窗边，宋雪茹一直没有动。

宋雪婷看了一会，便先收回目光，转身往铁牛那边走。

陈远坤察觉到她刚才在看什么，顺着方向抬头瞅了一眼。

宋雪茹仍旧站在那扇窗后。

没有躲。

也没有下来。

陈远坤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跟上了宋雪婷。

钱丰义那边还要带几个人回去，把事情问清楚。

目的达到了，也没必要继续堵在门口。

何师傅惦记着新院那两个徒弟，招呼赵光磊一声，几个人便准备先回去。

临走时，陈远坤又回头看了眼俏东北。

正午的太阳还是亮得晃眼，四层白瓷砖楼照样气派，黑底金字的牌匾也没少半点光彩。

可门口看热闹的人散开以后，两个原本推着自行车准备进去吃饭的男人，在台阶底下犹豫了一会，最后也没进去，掉过车头便沿街走了。

另一个已经走到门边，听旁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又回头看了眼苫布上那些返潮榛蘑，皱了皱眉，也转身去了街对面。

饭口还没过。

俏东北门前却比他们刚来的时候，更空了些。

铁牛拐进巷子时，新院后头已经冒起了炊烟。

车还没停稳，何师傅先从拖斗上跳了下来。

他一路上惦记的不是俏东北那点烂事，而是后灶上午收拾到什么程度，脚一落地便直奔后院。

两个徒弟听见动静，从灶房里迎出来。

一个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沾着黑灰，另一个正蹲在门口刷锅。

“师父，灶膛掏完了，烟道也试过，不倒烟。”

何师傅探头往里看了一圈，又揭开锅盖瞅了瞅。

“那还等啥？生火。院里给干活人预备的肉和菜先拿出来，中午就在这吃。”

徒弟问：“今儿算开灶了？”

“锅都坐上了，还等我给它放挂鞭？”

何师傅撂下一句，人已经进了灶房。

宋雪婷跟进去帮着找米面、拿碗筷，又把东边刚收拾出来那间屋的桌子重新擦了一遍。

陈远坤刚要往后院走，赵光磊在身后喊住了他。

“远坤，你先别进去。”

陈远坤回过头：“咋了，师父？”

“刚才最后那一下，再给我走一遍。”

赵光磊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这会儿进了院，连黑皮夹克都没顾上脱，抬手往场地中间一指。

“我越想越不对劲。你挡那根棍子以后打出去的那一拳，不像蒙出来的。”

陈远坤走到院子中间，按平时练拳的方式站好，脚下往前一趟，腰胯跟上，一记炮拳从胸前送了出去。

赵光磊盯着看完，眉头反倒皱了起来。

“不是这个。”

陈远坤收住架子：“师父，哪不对？”

“架子没错，劲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