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山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难听。

“姓赵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非得上三楼不可！宋雪婷呢？让她出来见我！”

赵光磊的声音冷得发硬。

“我说过，三楼是老板私人休息的地方，谁都不能上去！朱大山，你再敢往前一步，别怪我手里的拳头不认人！”

屋里，药劲一波一波往上顶。

陈远坤一开始还能靠工匠视角压住呼吸节奏，再借着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和一捧捧冷水，把那股燥意硬压在边缘。

可他刚才喝得太急，也喝得太多。

药性比他想象得更烈。

时间一点点过去，脸盆里的冷水已经不怎么管用了。

陈远坤感觉胸口像压着一团火，心跳一下比一下重，连耳边都开始嗡嗡作响。

套间里的宋雪婷情况比他更糟。

她喝下的茶水更多，发作也更早。

陈远坤能听见门内传来她痛苦的喘息声，床单被攥紧的窸窣声，还有她强行压住喉咙里声音时，那种近乎崩溃的忍耐。

陈远坤双手死死抠着洗脸架边缘。

他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转过身，背对套间，面向敞开的窗户。

当那股冲动几乎烧到头顶时，陈远坤狠狠一咬舌尖。

“嘶！”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疼痛让他短暂清醒了一瞬。

套间里，宋雪婷透过门缝，隐约看见外间那个背影。

她看见陈远坤死死抓着洗脸架，看见他宁可咬破舌尖，也没有转身推门。

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候，宋雪婷心里那道绷到极致的戒备，终于松开了一点。

如果今天走进来的是朱大山，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可阴差阳错，先走进来的却是陈远坤。

外面楼梯口，朱大山还在纠缠。

更麻烦的是，两人体内的药力，都在往彻底失控的边缘滑落。

宋雪婷趴在床边，声音颤得厉害，“陈远坤……”

陈远坤双手撑在墙上，额头青筋暴起。

“你说。”

“今天这事……绝不能让朱大山得逞……”

陈远坤咬牙：“我知道。我冲出去，把我师父喊上来。”

“不行。”

宋雪婷用力摇头，呼吸乱得厉害，

“你现在出去……只会让他抓住把柄。朱大山等的就是三楼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