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盛鑫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许润发转过脸，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大步走到走廊上，对迎出来的李三水和王增发伸出双手。

“李支书，王主任！这大冷天的，给你们添麻烦了。电话里我听盛鑫说了，说是起了点冲突。这几个年轻人就是火气大，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们。”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到了坐在办公室里端着茶缸子的周科长，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腰也微微弯了弯。

“哎哟，周科长也在啊！今天这事，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周科长没站起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话茬都没接。

这态度让许润发心里一沉。

电管所的人在场，这事就不只是靠山屯和林场之间的小摩擦了。

真要传开了，红旗林场也不好看。

他这才转头看向王增发。

等看清王增发鼻孔里塞着染血的纸团，脸上还有没擦净的血印子，许润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起了点冲突”？

他指着于盛鑫骂道：“混账东西！还不过来给王主任赔礼道歉！”

于盛鑫咬着牙走过来，低头说道：“王主任，刚才门踹猛了，是个误会，对不住。”

王增发冷着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许润发搓了搓手，打着圆场说道：“王主任，你看这事弄的。这几个小兔崽子下手没轻重，该赔的肯定赔。”

“您的医药费、营养费，全算我们林场保卫科的。回去以后，我保证让他们深刻检讨，该扣奖金扣奖金，该记过记过！”

他停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您看，人是不是让我们先带回林场内部处理？我们一定给靠山屯一个满意交代。”

王增发当即冷笑出声：“许科长，面子我可以给你。但这事不是我不通融，电话我已经打给公社派出所了。”

“张所长来不来，那是他的事。现在人让你带走了，我这个治保主任成什么了？成摆设了？”

许润发眼角抽了抽。

李三水也沉声说道：“许科长，不是我们靠山屯不讲理。大白天的，外屯人抄着家伙冲进大队办公室，把干部打出血了，周科长也在场看着。”

“这要是一句误会就能领走，以后谁还把大队部当回事？”

许润发心里暗骂于盛鑫惹祸。

这件事明显比电话里说得严重十倍。

要是只是普通打架，林场保卫科出面赔点钱、说几句软话，人也就带走了。

可现在，治保主任受了伤，电管所科长又在场，外面还围着这么多群众。

处理不好，明天十里八村都得传，说红旗林场的人跑到靠山屯大队打干部。

这种名声，他担不起。

但许润发毕竟是老油条，很快压住情绪，说道：

“李支书，王主任，咱们借一步说话？进屋里抽根烟，商量商量。”

王增发没拒绝，只是回头对民兵大刘交代：

“给我把人看死，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三人进了隔壁的空屋子。

陈远坤站在走廊上，冷眼旁观。

他没跟着进去，也用不着进去。

刚才许润发右手插进大衣口袋时，大衣下摆鼓出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