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放下筷子：“嗯，签了五十年。”

“你眼光毒啊。”徐明河插嘴道，“那些山沟子现在看着没用，但只要封起来，里头的东西全是你的。”

徐明江又说道：“我还听说，你花七十块钱，把马号里那匹快死的病马买回去了？远坤，不是当哥的说你，七十块钱买几十斤皮包骨头，亏了。”

两个屯子挨着，也就隔着几里地。

刚分了地，这些消息传过来一点都不奇怪。

陈远坤没有解释白龙的骨骼结构，而是借着这个话题看向徐满仓：“师父，那匹白马回去之后，还是不太吃东西，精神头也不行。您老在山里走动得多，认不认识这方面看得好的兽医？”

徐满仓捏着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还真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就是不知道那人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陈远坤立刻坐直了身子，追问道：“师父，是谁啊？”

徐满仓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在兴安岭深处，往北走，有一个鄂伦春族的聚集点。里面有个老人。七八年前，我进深山打围，当时带的头狗被大炮卵子挑开了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

“我以为死定了，后来死马当活马医，背到那去，那老人用草药和针线给缝上，硬是给治活了！”

徐满仓指了指北方：“当时去那，还有很多山民牵着各种生了怪病的家畜去求医，几乎就没有治不好的，医术简直神了。”

没等陈远坤高兴，徐满仓接着说道：“不过，这几年，政府一直在安排鄂伦春族从山里搬下来安置。要是他们那个聚集点已经下山了，去哪找就摸不准了。还有就是，那老人当年岁数就不小了，现在还活不活着，也不确定。”

希望虽然渺茫，但总比看着白龙饿死强。

陈远坤没有灰心，看着徐满仓说道：“师父，您老明后天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去进山看看！再拖下去，那匹马估计真快撑不住了。”

徐满仓看着徒弟坚定的眼神，痛快地答应下来：“行！明后天的，咱们找个时间，套上爬犁跑一趟深山。”

接下来，四个人你来我往，把两瓶榆树大曲喝了个底朝天。

猪头肉和那一海碗熊掌也吃得干干净净。

白龙的病有了门路，陈远坤的心情相当不错。

其实说实话，他对治好白龙不担心，上一世白龙被别人买走，后来也治好了，成为身价昂贵的种公马。

没理由在他手里治不好！

从徐满仓家出来，外面寒风刺骨。

陈远坤借着月光，牵着金盾和金币，踩着积雪往靠山屯走去。

回到家，推开院门。

院子一角的井台边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秦美兰和大嫂王萌正蹲在几个大木盆前，双手泡在刺骨的冷水里，用力揉搓着大块的军绿色布料。

陈远坤走过去一看，正是父亲陈东兴今天从林场废品仓库买回来的军用帆布。

“妈，大嫂，怎么大晚上洗这个，水多冷。”陈远坤把狗拴好，卷起袖子就要上去帮忙。

秦美兰直起腰，鼻子抽了抽，闻到陈远坤身上的酒味，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喝了酒就别跟着掺和了，水拔凉拔凉的。就剩这两块了，我跟你大嫂搓出来就行。你赶紧回屋洗刷一下睡觉去吧。”

陈远坤看着母亲冻得发红的手，也没再推辞。

他转身进了正房。父亲陈东兴正坐在炕头抽烟。

“爸，今天去林场买这些帆布，花了多少钱？”陈远坤问道。

陈东兴磕了磕烟灰：“没多少钱，老孟那是按废品论斤称的。”

陈远坤脑子里计算过院子里那些帆布的面积，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陈东兴：“爸，这钱您拿着。”

陈东兴脸一板，推开他的手：“干啥？老子给家里买点东西，还得拿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