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说？”

老头没直接回答，只是撇了撇嘴，指了指天：“只要那玩意给够了，朱大山那头牛也能变成听话的小绵羊。”

陈远坤笑了。

这种潜规则，前世他见得太多了。

“明白。”陈远坤动作自然地掏出两张一毛的纸币，顺着柜台推了过去。

这种烂大街的消息，也就他这种长期不在县里待的人不知道。

他给得不多，因为他知道，这种消息也就值这个价。

给多了，反而会被这老头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冤大头，引火烧身。

接下来，老头又说了些朱大山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从小卖部出来，陈远坤心里已经有了数。

直接进了旁边的国营饭馆，要了碗大份打卤面。

面条是手工切的，宽度不一。

他低着头，热热乎乎地干了两大碗，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吃完午饭，出门走了不到五十米，去了旁边的一家修车铺。

修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双手漆黑，指甲缝里全是陈年油泥，正蹲在地上用扳手修一辆自行车的链条。

“师傅，打听个事。”陈远坤递了根大前门过去。

那人接过烟，在布满油污的裤子上蹭了蹭手，点上，深吸一口：“说吧，啥事？”

“工商那边那个朱队长，平时都在哪转悠？我这带了点小玩意，怕不小心撞上麻烦。”陈远坤表现得很卑微。

修车汉子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看陈远坤的打扮：“你问这个干啥？想绕着他走？”

陈远坤笑了笑，憨厚地挠了挠头：“是啊，怕撞上，我这可是辛苦钱。”

这个理由相当合理。

那人吐了口烟，点点头，显然是对陈远坤的“谨慎”表示赞许：“那小子，中午基本不出来，估摸着是在哪儿猫着喝酒呢。”

“下午两点以后才开始在这一片转。常去的就那几个地方——供销社后门、粮站仓库，还有‘俏东北’酒楼。朱大山那人好色，尤其爱去西街那边转悠。”

“西街那边有啥好玩的？”陈远坤顺势问道。

修车汉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西街那边有户人家，住着个俏娘们。她老公是酱油厂开大车的，常年跑长途，几个月不着家。”

“开大车的？”

“对！”那人眨了眨眼，嘿嘿直乐，“懂的都懂。朱大山那小子，查扣的东西不少都往那儿送。”

陈远坤点了点头。

记住了。

当他从那条老街转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关于“朱大山”的信息已经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结构图。

朱大山：工商执法队长。

性格特征：贪婪、横行霸道、好色、好酒。

行动规律：午后行动，下午活跃。

社会关系：有一定人脉，但名声极差，这种人用利益捆绑得紧，但一旦利益断裂，就是众矢之的。

陈远坤冷笑一声：

“吃了我的东西，还找人盯梢我……朱大山，可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