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爱国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甚至从陈远坤的操作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根本不是一个生手的试探性动作，完全就是一个在车床上熬了三十年的老技工，经过千百次重复后形成的、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徐爱国彻底傻眼了。

“刺啦！”

一声变调的切削声传来，钻头轻松地贯穿了碳钢管的内壁。

陈远坤手腕顺势一个极其快速的“回抽卸力”，钻头带着几缕碎屑退了出来，稳稳地停在半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出现任何新手常犯的“扎刀”或者卡死。

陈远坤按下红色的停止按钮，转过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徐爱国，问道：

“徐班长，怎么样！”

徐爱国被这声音一震，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台虎钳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刚打出来的孔洞。

孔壁光滑，边缘没有明显的毛刺，切入点和中心线完全重合。

徐爱国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陈远坤，声音拔高了八度：

“陈同志，你跟我交个实底！你之前是不是在哪个厂子里干过钻床？！”

陈远坤拿过旁边的一块破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防锈油，无奈地说道：

“徐班长，咱们林场附近的这些个屯子里，连个拖拉机都少见，哪有钻床给我干啊！”

徐爱国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盯着陈远坤那双粗糙的大手，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干了半辈子机修，收的徒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陈远坤只是看他演示一遍，就已经把这台Z35摇臂钻床的操作要领掌握了七七八八！

虽然刚才在进给手柄的切换上，动作还有那么一点点微不可察的生疏，但已经不影响大局。

徐爱国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陈远坤，眼神从震惊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见一块肥肉。

“陈同志！”徐爱国一把抓住陈远坤的胳膊，语气激动，

“你愿不愿意来我们机修班工作！只要你点头，身份我去找场长给你解决！我这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一身的手艺正愁没人接班！”

“你这样的好苗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干机修，简直太可惜了！”

陈远坤看着徐爱国那副恨不得当场把他按在工位上的架势，笑着摇了摇头，把胳膊抽了回来。

“徐班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

陈远坤拒绝得很干脆。

林场的铁饭碗在别人眼里是个香饽饽，但在他看来，一个月三四十块钱的死工资，根本养不活金盾，也填不满他接下来的那些烧钱计划。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自由和赚大钱的路子。

徐爱国满脸惋惜，还想再劝两句。

陈远坤岔开了话题，指着不远处的一台机器说道：

“徐班长，趁着还有点时间，您再教教我那台砂轮切割机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吧！我一会加工管子用得到。”

徐爱国叹了口气，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

他走到那台厚重的砂轮切割机前，开始给陈远坤讲解怎么装夹工件、怎么控制砂轮片的下压速度，以及最关键的防崩裂安全事项。

两分钟后。

刺眼的火星在切割机下疯狂飞溅。

陈远坤握着下压手柄，切削力度控制得极其完美，砂轮片与钢管摩擦发出沉稳的“嘶嘶”声。

全都是一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