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观察徐爱国施加的推力矢量，结合铁屑的颜色变化和切削声音的频率。

大脑中已经自动推演出了钨钢合金钻头对抗地质钻探合金钢的“最优进刀曲线”。

进给速度：每转进刀量必须控制在0.12毫米的极小值。

切削压力：恒定在85牛顿左右，绝不能使用蛮力下压，否则钻头瞬间过热退火。

不仅如此，在极其变态的捕捉能力下。

就连徐爱国操作时那些极其细微的个人习惯动作，换钻头时右手大拇指习惯性地顶住卡盘外圈借力。

下压手柄时，身体重心会微微向左脚偏移三公分以保持腰部稳定。

在钻头即将切穿管壁内侧的最后两毫米时，手腕会有一个极快速的“回抽卸力”动作以防止扎刀……

所有这些肌肉记忆和发力技巧，全都被陈远坤的视网膜如同刻录机一般，一丝不落地清晰印刻在了脑海深处。

徐爱国关掉电机。

摇臂钻床的主轴缓缓停止了转动。

他退后半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陈远坤。

徐爱国心里笃定，刚才自己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别说是一个没摸过机床的外行，就是机修班里那两个干了三四年的学徒，也未必能看明白里面的门道。

“陈同志，”徐爱国扬了扬下巴，指着台虎钳上的那根普通钢管，“我刚才演示的，看清了吗？要不，你试试？”

陈远坤嘴角往上提了提，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好！”

说完，陈远坤大步走到摇臂钻床前。

没有丝毫的怯场，左手握住台虎钳的摇柄，用力一转。

钳口松开。

他熟练地把那根徐爱国刚才用来演示的普通碳钢管往前抽动了五公分，换了一下位置，然后反向转动摇柄，将其死死锁紧。

徐爱国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在看到陈远坤锁紧台虎钳的那个干脆利落的动作时，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陈远坤伸出右手，大拇指极其自然地顶在了卡盘的外圈边缘，其余四指发力。

“嗡！”

绿色的启动按钮被按下，电机轰鸣。

陈远坤的左脚向左前方迈出小半步，身体重心微沉，腰背挺直。

右手握住了主轴箱右侧的十字进给手柄。

钨钢钻头的尖端对准了钢管表面。

下压！

“嗤！”

刺耳的金属切削声再次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

银白色的铁屑顺着排屑槽翻卷而出，在空气中迅速氧化成淡淡的烤蓝色。

徐爱国抱着膀子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

嘴巴微微张开，眼睛死死地盯着陈远坤的操作姿势。

陈远坤进刀的速度、手腕下压的力道，甚至是在感受到金属阻力变化时，身体重心极其微小的那一丝后倾借力！

一切的动作，太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