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两县实报分存核验。回询临河：速饬原匠备料复核承重，未有匠人差役续验具名纸前，不得放行重车；回询栖山：照旧分流守御，重车载重未定之前，严禁擅撤绳界。府承发房备存窄报，待重车复验文书到府，再行统核。不得轻言通达。”

刷刷几笔，三份短栏落定。

严复礼放下毛笔，抽出一块吸水纸压在未干的墨迹上，随即抬手将这道分明的三栏草底推给孙吏：

“收进待核底夹，别混进已结的夹子。”

严复礼整了整衣袖，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与威严：

“拿到承发房外头去，照着中栏那八个字，原原本本念给门外车行听——‘轻车试通，重车待核’。谁的车要是装得沉，叫他们自己在城里掂量，若是非要抢着上路陷在泥沟里，府衙一张条子也不会替他们背书。”

孙吏捧着那张墨迹分明的公文草底，双手发沉，再不敢多说半个字，躬身倒退着出了二堂。

承发房外的木栅前，几个车行牙人还在翘首以盼。

见孙吏挑帘出来，那名揽生麻活的车夫连忙迎上去：“差爷，告示怎么说？能走了么？”

孙吏抬起头，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将三栏草底往柜台上一放，没好气地硬邦邦甩出一句：

“急什么！临河那头只试过单套轻杂车！孙二的大麻线车还在栖山碎石埂上等添料呢。重车待核，你们先别赶过去堵路！”

几个牙人探头看着纸上“重车未通、待核”几个字，面面相觑。

那拉生麻的把式愣了半晌，叹了一口气，狠狠甩了一下手里的鞭梢，靴底在泥地上碾了个半转：

“……得，骡子的草料钱又贴进去一笔。”

晨风掠过府衙门前湿冷的青石板，柜台上的墨迹被风吹得渐渐干透，那行写着“重车未通、待核”的窄字，冷冰冰地压在黄纸中央，分毫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