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大有盯着山脊：“官差到了。”

“追不追？”老蔡问。

罗九成看了一眼天色。最后一点亮光已经沉到山后，东坡那条路连裘大有都说要侧身过。此时追出去，前面一个人便能把整队拖进石缝。

“不追。”他说，“火留一处，另遮两面光。骡子牵到窑后，不许出声。四人守东坡，两人守来路，其余人轮换吃饭睡觉。”

“粮车呢？”周既明问。

“改道的消息已经送出。他们发现我们，也只知道官差到了空营，不知道粮车走哪边。今晚先守住自己，天亮再看哨子从哪处传的。”

周既明点头：“听领队的。”

罗九成转身安排，忽然看见骡背上那双新靴正对着火光，一晃一晃地反亮。

他脸一黑，抓过一块旧布盖住。

年轻差役问：“头儿，怕人看见？”

“皮怕火烤。”罗九成把旧布角压严。

年轻差役还想说隔得远，被他抬手赶去守坡。

年轻差役立刻跑了。

周既明看着那团包得严实的旧布，到底没提醒他：一百二十文的靴子白日磨脚，晚上还会反光。

第一处石哨停下后，北面很快响起回应。

隔了十几息，西边又有一声。

裘大有侧耳辨认，低声道：“至少两处有人。他们在传我们的位置。”

罗九成拔出刀，又缓缓收回一半，只把刀横在膝上：“让他们看。今夜谁先沉不住气，谁先露路。”

远处最后一声石哨落下，正对着他们唯一没有熄灭的火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