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了三下。沈珩没开门——他在数。

沈珩从客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桌上摊着四张纸——哑巴、王五、凌国商人、青娘。

每个人下面列着动机、机会、能力。

他来回看了三遍，总觉得少了一个——第五个人。

这个人不在他的表格里，但每张纸之间的缝隙里，都有这个人的痕迹。

他在那间客房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门锁着。

掌柜说命案之后这间房就封了，谁也不让进。

沈珩跟掌柜磨了半天，说“我就看一眼”，掌柜才不情不愿地开了锁。

他进去之后没有看尸体待过的床，那个他已经看过了。

他看的是衣柜。

死者的衣服之前被掌柜收起来放在衣柜里，沈珩把三件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

翻看了一遍。他重点看的是腰侧的夹层——他发现密信的地方。

夹层已经被他划开了，但除了他划开的那道口子，衣服上没有别的痕迹。

没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

没有被人拆开过内衬的痕迹。

沈珩把衣服放回衣柜，关上门，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

窗户还开着，插销被撬断的那扇，窗台上的划痕还在。

地上有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像一幅丑陋的画。

凶手从窗户进来，一刀割喉。

凶手应该会搜身。

死者身上可能有对他重要的东西——密信、文件、或者别的什么。

一个专业的杀手，杀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搜身。

但死者的衣服没有被翻过。

这说明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凶手不需要搜身，他已经知道死者身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二，凶手搜了身，但没有找到夹层里的密信。

沈珩倾向于第二种。

因为凶手确实搜了身，他拿走了死者随身携带的信纸。

空白信纸，内容被裁掉了，这说明凶手在找东西。

他找到了信纸，但没有找到夹层里的密信。

为什么没找到？

因为夹层藏得太隐蔽了，针脚很细，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凶手不是死者身边的人，他不清楚密信藏在衣服夹层里。

这个结论让沈珩的心跳快了半拍。

凶手不知道密信的存在，那他杀人的动机就不是夺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