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地图的西北角，有一条小路，标注着废弃，这条路在十年前是凌国商队的通道，

后来因为山体滑坡被废弃了。废弃，不代表不能走，萧铁山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叫来传令兵。”去查一下。西北角那条废弃商道。现在能不能通行。

“传令兵跑了出去，萧铁山看着地图，等着。

如果那条路能走，他就有第二条退路了，河谷佯攻，官道主攻。

废弃商道，备用。

三条路，总有一条能通，萧铁山看着地图，他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也许他还没有输，他起身，拿起佩刀，走出中军帐。

帐外，五万凌国士兵列阵，黑压压的一片，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萧铁山站在阵前，看着他的士兵，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将士们。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军营里传得很远。

“粮草只够三天。退路全部被堵。”“但本将没有放弃。”“今夜。我们突围。

”士兵们没有出声，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决绝。

萧铁山看着他们的眼睛，也许他还没有输，也许，困兽真的能斗。

士兵散去，传令兵从远处跑回来，跑得很快，脸上有汗。

萧铁山盯着他，“查到了？”传令兵喘着气。

“将军。废弃商道——”“能走吗？”“有一段能走。大约三十里。

——”是一座断桥，桥下面是深谷，人过不去，马更过不去。

萧铁山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三十里能走，断桥过不去。

那这条路就废了一半，不，没有完全废，萧铁山盯着传令兵。

“断桥，能修吗？”传令兵愣了一下。

“修？将军。那是石桥。断了至少十年。要修至少需要三天。

还需要石料和工匠——”三天。

“萧铁山打断他。”三天我们还有吗？传令兵张了张嘴，没有说。

萧铁山替他说了。

“我们的粮草也只剩三天。修桥需要三天。修好了桥。粮草也耗尽了。

修桥没有意义。

”他摆了摆手，让传令兵退下，一个人站在帐前，手里握着刀柄。

刀柄是凉的，被风吹了很久，三条路，河谷佯攻。

官道主攻，废弃商道，断桥，他只剩两条路了，两条路。

一条是牺牲三千佯攻部队换来的官道突围。

一条是——如果他把佯攻部队的人数翻倍，从三千变成六千，

河谷的形势就会完全改变，砺国在河谷两端各有一千伏兵，两千对六千，

赢面在凌国。

但六千人的代价是什么？是官道主攻部队从两万人变成一万七千人。

一万七千人走官道，对面是砺国的主力，萧铁山回到中军帐，重新看地图。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道新的线，从白马关出发，不是向河谷，不是向官道。

不是向废弃商道，是向西北。

西北方向是山，是密林，没有路，但他走过没有路的路。

他记得那片密林里有一条小溪。

溪水很浅，人可以涉水，马也可以，沿着小溪向北走。

走上大约四十里，就会到达凌国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