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农民们已经把杂草割掉了，露出下面的黑土。

沈珩蹲下来，用手捏了捏土，黑土很肥，攥紧了能成团，一松手就散，

最适合种庄稼。几个农民在前面开沟。”沈大人，你看这土怎么样？

“一个老农走过来，笑呵呵地问。

老农姓李，是临渊郡本地人，种了一辈子地，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茧子。

“土很好，”沈珩说，“比我在都城见过的土都好。

”老农笑了：“那是，我们临渊郡的土地，多少年了，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就是缺水。

”“现在有水了，”沈珩说，“主干渠已经修好了，等这道支渠也修好，

这一百亩地都能浇上水。”老农的眼睛亮了：“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沈珩起了身，继续往前走。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赵六跟上来。

“沈珩，你刚才在笑什么？”“没笑。”你嘴角都翘起来了，以为我没看到？

“……风太大，吹的。

”赵六看着他，没开口，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什么都知道的光。

沈珩转过头，继续走。

他不想跟赵六聊这个，但他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还是萧婉的那句话。

接下来的一天，沈珩一直在等萧婉的回信，他告诉自己不要想，但还是会想。

每天早上，林清来汇报工作的时候，

沈珩都会不经意地看一眼门口——有没有送信的人？

每天晚上，沈珩都会问林清一句：“今天有没有我的信？”林清每次都说没有。

沈珩每次都点点头，然后告诉自己，再等等，路远，信还没到。

但他还是会看门口，这种感觉，他不清楚该怎么形容，就像小时候等姜伯回来。

姜伯每次出远门，沈珩都会站在门口等，等姜伯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

他就会跑过去。

现在他等的不是姜伯，是萧婉的信，他想象萧婉写这封信的样子。

她应该是在书桌前，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在油里烧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萧婉坐在灯前，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字。她写什么？写修渠的事？

写都城的消息？还是写一些别的？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沈珩从工地回来，他走进驿馆的时候，发现林清的脸色不太对。

林清站在驿馆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看到沈珩，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沈珩，有封信。”“陆渊的。”沈珩接过信。

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一个“陆”字。

沈珩拆开信，开荒第八天，沈珩收到了第二封信，不是萧婉的信，是陆渊的信。

陆渊的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凌帝已下诏，亲征砺国，三日后出发。

沈珩看着这行字，凌帝亲征，沈珩的手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