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跟平时一样——步子大，节奏稳，脊背很直。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珩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陆渊走到巷口的时候，跟一个路过的镇上人打了个招呼。

“李叔，今天天气不错啊！”

“是啊，收完秋了，轻松了！”

他拐过了巷角，消失了。

沈珩收回目光。

他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布包，黄芪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闻了闻——药香很淡，但很舒服。

他把布包抱在怀里，往家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停了一下。

刚才陆渊说“你刚从外面回来”——他怎么知道沈珩出去了？

也许是从巷口经过的时候看到了。

也许是在槐树底下等了一会儿，没看到沈珩在家，就猜他出去了。

也许什么都不是。

沈珩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他把黄芪片放在桌上，倒了一碗水，坐下来。

他在想青娘说的话。

凌国在边境建了一张走私网，马老板只是落云镇的代理人。

凌国在囤积军械原料，准备打仗。

落云镇是这张网上的一根线。

而他，已经站在了这根线上。

但青娘——她到底是什么人？她从哪来？她为谁做事？她为什么知道这些？

她没有说。

沈珩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黑石，精铁，皮革，弓弦，山路，山洞，

马老板，青娘。

他把这些字用线连了起来。

黑石连着马老板，马老板连着山路，山路连着山洞，山洞连着凌国。

青娘在最上面——用虚线连着所有的线。

虚线，因为他不确定。

他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他把纸折好，塞进了枕头下面，跟地图放在一起。

他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几只麻雀飞走了，枝头空了。

他拿不准青娘说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