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汉看的方向是姜伯的铁匠铺。旧书夹层里掉出来的纸条写着“他不是铁匠”。

青娘每天傍晚走的那条隐蔽山路，通向凌国边境。

沈珩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不问姜伯。

先问青娘。

他没有去柳娘酒馆。

他清楚这个时辰青娘不在酒馆——她每天上午都在周老先生家帮忙劈柴、挑水。

他直接去了周老先生家。

周老先生家的院门开着，院子里堆着一摞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以前是周老先生自己劈，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

现在每一根都差不多长，劈面光滑，像用尺子量过。

青娘蹲在井边洗衣服。

她的左臂纱布已经拆了，露出一条粉红色的疤痕。

新肉长出来了，但颜色跟周围的皮肤不一样，她洗衣服的动作很快——搓、拧、

晾，一气呵成。但沈珩注意到，她拧衣服的时候用的是右手单手。

左臂虽然拆了纱布，但她还是有意识地避免用力。

秘密叠着秘密，沈珩一层层揭开，发现最里面什么都没有。

“青娘。”

她没有抬头。

“周先生在屋里。”

“我找你。”

她的手顿了顿。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搭在绳子上，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水。

“说。”

“进去说。”

两人进了沈珩的住处。

沈珩关上了门，他没有急着说话，他走到桌边，倒了两碗水，

把一碗放在青娘面前。

青娘没有坐，她靠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沈珩。

沈珩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水，他把碗放下，看着青娘。

“你每天黄昏去镇外，”他说，“走的是那条隐蔽山路。”

青娘的表情没有变。

“你果然发现了。”她说。

“你留了纸条——‘别跟了‘。说明你知道我在跟踪你。

但你没有跑，也没有躲。

你继续每天傍晚去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