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慌了，就会来找你求你放过他。到时候，你就可以提条件了。

”沈珩看着萧伯，萧伯这个老头，六十多岁了，脑子比年轻人还快。

陆渊不需要沈珩的指令。他只需要知道沈珩还在——还在，就够了。

“好，就这么办。”当天，沈珩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临渊郡郡衙告示：即日起，清查全郡田亩，

所有田地必须出示地契，无地契者一律没收。

限期十日，逾期不报者以侵占官田论处。

沈珩在信上盖了郡衙的大印，他把信交给赵六。

赵六，把这封信贴在城门口，贴三张，东门，西门，南门。

赵六说：“好。”干脆利落，像一刀切下去。

赵六走了，沈珩坐在驿馆里，等着，他等着刘德来找他。

临渊郡的街道上，议论声四起。

“看到告示了吗？清查田亩！”真的假的？

临渊郡的田地大部分都是私田，怎么查？

“说是没有地契的田一律没收，限期十日。”“十日？这不是开玩笑吗？

地契补办手续至少要一个月！

”“谁说不是呢，但告示上盖着郡衙的大印，假不了。

”刘德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看到了告示，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临渊郡的田地，大部分都是私田。

这些私田有地契的不到三成，剩下的七成要么是官田侵占的，

要么是强买强卖的，

地契是假的，档案也是假的。

如果真的清查，他的万亩良田能剩下三千亩就不错了。

刘德的手在发抖。他拿起茶杯想喝一口，但手抖得太厉害，茶水洒了一桌。

“老爷，您怎么了？”管家刘福走进来，看到满桌茶水，连忙上前收拾。

刘德没开口，他只是看着刘福，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刘德从十五岁开始闯荡江湖，到现在五十三岁，三十八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今天，他怕了，他怕的是查账。

如果只是没收田地，他还剩下三千亩良田，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如果是查账呢？

如果郡衙派人去查他的账房，查他这三十年的账目流水？他行贿过多少官员？

强占过多少田地？逼死过多少人？这些账一笔一笔都记在他的账房里。

如果账房被查，他的命也就没了，刘德咬了咬牙。备轿，我要去驿馆。

一个时辰后，刘德带着两个随从，气冲冲地走进驿馆。

“沈珩！你什么意思？”沈珩靠坐在案前喝茶，没有抬头。

“什么什么意思？”刘德把城门口的告示拍在桌上。

“清查田亩？你疯了吗？临渊郡的田地大部分都是私田，你清查什么？

”沈珩放下茶杯，看着刘德。驿馆的正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六和萧伯都在外面，刘德的两个随从也被留在了门外。这是一对一的对峙。

刘德，我清查的是没有地契的田，有地契的田，不怕清查。

刘德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沈珩看着刘德的脸色变化。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成一种说不出来的灰。

沈珩见过很多人，他清楚一个人真正害怕的时候就是这种灰。像是死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