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巷子，夜色把他的影子投在灰砖墙上，又窄又长，

他想起萧婉说的话——你身边的人，不只有韩三在监视。

韩三通过陆渊收集情报，但泄露盐队路线的人不是陆渊，陆渊连盐队都不知道。

那是谁？沈珩走到巷子口的时候，顿住了脚步，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巷子口对面，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夜色里，

像一截从墙上长出来的影子。沈珩看着他，他看着沈珩，两个人对视了两息。

那个人转身，往北走了，走得很快，斗篷在风中翻动。像一只灰色的翅膀。

沈珩没有追，他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不是韩三，韩三的身材他认识，也不是赵虎的侄子，那个年轻人更矮。

是另一个人，一个沈珩不认识的人，但那个人认识沈珩，沈珩捏紧了拳头。

指尖掐进掌心，有刺痛，他身边的人不止韩三在监视，不止一个。

沈珩沿着巷子往驿馆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需要搞清楚一件事，那个灰衣人是谁的人。萧婉的父亲？砺王？铁山？

还是凌国的人？他走了三步。停住了。

灰衣人刚才站过的墙根下，几片枯叶被踩碎了，枯叶缝隙里夹着一根红线。

很短，半寸长，和伏击盐队的蒙面布上那根丝线一模一样。

砺官的丝线，灰衣人留下了它，故意的。

沈珩蹲下来，把红线拈在指间，那个人站在巷子口不是在监视。

是在等，等他从陆渊家出来，等他看见自己，转身走了。

在临走前，把这根线捻进了枯叶里。

灰衣人是砺方的人，和伏击者用同一种蒙面布，但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在等，等沈珩注意到他，留下一根线。不是威胁，是信号。

沈珩攥紧红线，抬起头，灰衣人消失的方向，往北。

北边是城门口，铁山的军营，北境守将赵虎的驻地。

他需要丞相的调查结果，五天，五天里，灰衣人还会来。

灰衣人在巷口留下了红线——和伏击者用同一种蒙面布。

他是砺方的人，但没有动手。他只是在等沈珩看见自己，然后转身走掉。

丞相的调查结果还要五天。

*（第3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