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没有接话，他等着，砺王又说：方案朕准了，第一步，

你亲自起草外交文书，第二步，朕让铁山安排斥候，第三步——第三步，

你自己查。

“臣明白。”他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砺王在身后说了一句：“朕给你权限，你可以调动秦烈的人，

但只能用于情报收集，不能用于军事行动。”沈珩没转身：“臣明白。

”他走出偏殿，阳光照在他身上，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沿着回廊往外走，经过花园，经过石狮子，出了宫门，他没有回驿馆，

他去了秦府。秦府，书房，秦烈听完沈珩的方案，沉默了一会儿。

沈珩注意到秦烈的表情，眼神微凛，像是在想什么。

你这个方案，“秦烈终于开口，”保守派不会同意。

“我知道。”沈珩说，“铁山会觉得这是‘软弱‘。”“不只是铁山。

”秦烈说，“整个保守派都会反对。在砺国，‘示弱‘是最不能被接受的事情。

”沈珩头点了一下，他清楚这一点。

在砺国，武将的地位很高，因为砺国是靠打仗立国的国家，

砺国的开国皇帝就是武将出身，砺国的贵族大多都有军功。

在这样的人环境中，示弱几乎等同于背叛。但沈珩有他的理由。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秦烈看着着他：“怎么帮？”“你不需要公开支持我。

”沈珩说，“你只需要在朝堂上不反对我。”秦烈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珩继续解释：保守派反对的时候，如果少壮派也安静，砺王就会自己做决定。

他顿了一下：“砺王不是棋子，砺王是下棋的人。

我只是让他看到，这步棋走下去，对他最有利。”安静了一会儿。

“好。”一个字，但这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桌上，秦烈说。

沈珩撑着站起，走到门口。

“秦烈在身后说了一句。”他听到秦烈第三次说他的名字了。

第一次是暗号，窗框上刮出来的，第二次是当面的，宫门口，第三次是现在的，

秦府书房。三次，同样的话，秦烈到底在暗示什么？

“你那个方案里，第三步。查清楚乌桓背后的人。”秦烈说，“你打算怎么查？

”沈珩始终没转身：“我还在想。

”秦烈点了下头：“你想的时候，别忘了看看你身边的人。

”沈珩的脚步顿了一下。第四次了，秦烈在用同样的方式暗示他。身边的人。

萧婉说韩三和你身边的人有来往，秦烈说小心你身边的人。

陆渊频繁外出，衣服上有皮货味，韩三是皮货商人。

沈珩的拳头攥紧了，他不想怀疑陆渊。

从落云镇到砺国，一路走来，陆渊帮过他很多，陆渊教他认字，教他下棋，

教他认路，教他在这个吃人的朝堂里活下去。

他不想怀疑陆渊，但他不能不怀疑。

秦烈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萧婉也不会，他们都在暗示同一件事：

他身边的人有问题。”我知道了。“沈珩说。

他走出秦府，外面阳光很亮，风很大，他走在城北的大街上，脚步很快。

身边的人。如果陆渊真的和韩三有来往，那就说明陆渊可能在为某个人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