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沈鼎获罪满门抄斩，沈昭逃出砺国流亡离国，朝堂上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

沈珩停在了大殿中央，他没有动，没有解释，没有辩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风吹过来树不动。

衣领里的铜扣也没有动——不烫，不冰，不闷，不热，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铜，

贴在他的锁骨上，像一块死了的金属。

铜扣有过烧灼的警告，有过冰凉的恐惧，有过闷在胸口的共鸣，

有过忽冷忽热的困惑。

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温度——或者说，从来没有过这种没有温度。

他说出真名的那一刻，铜扣放弃了判断。

这一次不需要判断：危险和安全都变得不重要了，

只有一件事是重要的——他终于不用再假装自己不是沈昭了。

国主的视线落在沈珩身上，他的眼睛深不见底。

国主叫的不是沈珩，是沈昭，沈珩仰起脸，看着龙椅上的国主。

“臣，在。”他没有否认，他认了，因为否认没有用，赵文清认出了他。

证据确凿，否认只会让事情更糟，承认反而掌握主动，国主没吭声。

“等等。”他插嘴道。国主笑了，笑得浅浅的。

“。”离王派了一个砺国的逃犯，来当使者。

“沈昭。你，胆子不小。

”沈珩没有说话，国主起了身，他走下龙椅，一步一步。

走到沈珩面前，国主比沈珩高半个头，他低头看向沈珩。

“沈鼎。当年是朕的老师。”沈鼎教朕读兵法，教朕，治国，教朕，做人。

“沈鼎获罪朕很痛心。”“但朕救不了他。

”沈珩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扎进掌心，国主看向沈珩的手。

“你的手，在抖。

”沈珩松开拳头，掌心上有四个月牙形的印子，国主，臣，不是来叙旧的。

臣，是来谈联盟的，凌国要南下，这是事实，蛇信，是证据。

不管臣是谁，不管臣从哪里来，这个事实不会变，砺国，需要离国，离国，

需要砺国。

离国和砺国之间隔着三十年的恩怨，三十年前那场仗，两边都死了很多人。

清河河底的尸骨到现在还没烂完——沈珩压低了一拍声音，

但凌国不在乎那些尸骨，凌国只在乎怎么在尸骨上再铺一层，朝堂上又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殿外风吹过回廊的声音，国主看向沈珩，他回身，走回龙椅，

坐下。

“把沈昭。带下去。好生安置。”“此事容朕再想想。

”两个侍卫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沈珩身边，沈珩转身走向大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