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走进来的时候，苏婉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苏婉从白石镇带回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暗卫不可信，北堂先生能调动暗卫。沈珩看着门外那两个离王派来的人，不再是保护，是监视。第二天。宫中，沈珩住在离王安排的一间偏殿里。

偏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几棵竹子，竹叶在风中沙沙响。

沈珩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份离王让他看的铁矿石案卷宗。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卷宗上，他在想苏婉。

苏婉去矿山已经五天了。鹰眼送来的信是三天前收到的——信上说矿山附近没有茶树，茶树在凌国境内，苏婉要去白石镇。从那以后没有消息，苏婉应该回来了，两天前她就应该回来了。但没有。

沈珩站了起来来走到窗前，窗外花园安静极了，但他没有心情看竹子，他在想苏婉出了什么事。

门响了。

“沈大人，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门外是一个宫女的声音。

沈珩回身。“进来。”

宫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沈珩接过信，宫女行礼退了出去。

沈珩关上门，打开信。信很短：

沈珩，紧急，北堂先生要用暗卫杀你我，暗卫中有北堂先生的人。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可信，速离宫，——苏婉。

沈珩的手抖了一下。他盯着这封信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字迹，第三遍看信封。

字迹是苏婉的，苏婉写字笔画很硬，像刀刻的。信封上没有署名，但信封上有茶渍——和陆渊的信封上一样的茶渍。这说明这封信是从白石镇寄出来的，苏婉在白石镇。她发现了北堂先生的联络点，知道了北堂先生要用暗卫杀他们。

沈珩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暗卫不可信，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不可信。那宫女呢？刚才那个给他送信的宫女——是不是北堂先生安排的？

沈珩看向门，门关着，门外有脚步声，两个暗卫在门外守着，两个暗卫，暗卫不可信。

沈珩走到桌前，拿起卷宗假装在看，脑子里在想办法。他需要离开宫，但不能让暗卫发现，偏殿只有一扇门，门外有两个暗卫。窗户对着花园，花园有墙，墙外面是宫道。

沈珩走到窗前看向花园，花园不大——竹子，几块石头，一个小池塘。池塘旁边有一棵老树，树枝伸到了墙外面，老树可以翻墙。

但翻墙之后呢？宫道有巡逻的禁军。

沈珩在脑子里算着，偏殿到宫门大约三百步，宫门到宫外还有一百步。三百步——如果跑得快，大约半盏茶。半盏茶——禁军来不及反应，但暗卫呢？暗卫比禁军快。如果暗卫追上来，沈珩跑不掉，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沈珩望向窗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跑，不跑怎么离开？不跑——但可以走出去。

沈珩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离王殿下，臣沈珩有要事禀报，请殿下移步偏殿。——沈珩。”

他把纸条折好，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两个暗卫，沈珩看向他们，把纸条递过去。“把这个交给离王。”

暗卫没出声。

“殿下在御书房。”

“我知道。交给离王。”

暗卫接过纸条，走了。

沈珩关上门看向门外——一个暗卫走了，另一个还站在门口。他需要把这一个也支走。

沈珩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咳嗽了一声。很重。咳，咳咳——他捂着胸口，弯下腰。

门外的暗卫听到了。“沈大人，您没事吧？”

沈珩的声音很虚弱。“水。给我倒杯水——”

暗卫推门进来。“沈大人，桌上不是有水吗？”

“那杯，洒了。”

暗卫看向桌上的水杯——水杯还在，水没有洒。但他还是走到桌前，拿起水壶给沈珩倒了一杯水。

就在暗卫倒水的时候，沈珩动了。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里有一根银针——很细，很尖。沈珩把银针刺入暗卫的后颈，暗卫的身体僵了一下，软了，倒在地上，没有声音。

沈珩蹲下来查看——暗卫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银针刺的是穴位，不是要害。沈珩不会杀人，至少不会杀离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