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爬上老树，翻过墙，落地没有声音。宫道很空，没有巡逻的禁军，他往宫门的方向跑，三百步，他跑得很快。虽然身体虚弱，但求生本能让他跑得比平时快，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宫门。

宫门有两个禁军，沈珩停下脚步——他不能从宫门出去，禁军会拦他，沈珩看向宫墙。宫墙很高，大约一丈五，他爬不上去，他的身体不允许。

就在这个时候，宫墙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沈珩。”

那个声音很熟悉，方远。

沈珩走到宫墙旁边。“方远？”

“翻墙。我接你。”

沈珩望着宫墙，一丈五，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他的手抓住了宫墙的边缘，手指很疼，但他没有松手。沈珩用力一撑，翻过宫墙。

落地——方远接住了他。

“走。”

方远扶着沈珩往城南走，两个人快步穿过街道，没有人追来。沈珩回头瞥了一眼宫墙——很高，冷得刺骨。

他出来了，但他很清楚，他回不去了。从偏殿窗户翻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选择了当逃犯。至少在北堂先生的身份查清之前，他回不去了。

沈珩从袖子里掏出苏婉的信递给方远。“苏婉有消息了。”

方远看了一遍，脸色变了。“暗卫不可信？”

苏婉在白石镇听到了——北堂先生要用暗卫杀我们。

方远换了根烟。“暗卫是离王的人。北堂先生能调动暗卫，说明他在离王身边。”

沈珩靠在椅背上。“能调动暗卫的人，只有离王。”

方远歪在门边。“你的意思是北堂先生就是离王？”

安静了很长时间。

“不是离王。”

“那是谁？”

沈珩眉间轻蹙。“能调动暗卫的人不只是离王。还有太子。”

方远怔了一下。“太子能调动暗卫？”

太子是离王的亲弟弟，离王不在的时候，太子可以调动暗卫。

“你的意思是太子是北堂先生？”

“我没有说。”沈珩垂下眼。“我只是说太子有这个能力。”

“但你怀疑太子。”

“我怀疑所有人。”

沉默良久。

“沈珩，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方远问。

“等苏婉。”

“苏婉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但她一定会回来。”

方远偏了偏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婉不是那种会死在半路上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方远笑了。“沈珩，你对苏婉——”

“别说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