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写，写完已经是寅时了，窗外天快亮了，苏婉放下笔。

看向桌上的逮捕名单，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条人命。

她不知道这二十三个人里有多少是被迫的。

有多少是自愿的，有多少只是想养家糊口，但她知道她必须写这份名单。

因为铁矿石不是粮食，铁矿石造的兵器会杀人。

砺国的士兵可能会死在用这些铁矿石造的兵器之下。

苏婉把名单折好，放进袖子里，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边有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新的一天会有新的逮捕，新的审讯。新的证据。

案子还没有结束，陈伯庸还没有定罪，陆渊还没有找到，铁矿石还没有追回。

还有太多事没有做完，苏婉回身，换下夜行衣，穿上普通的衣服。

她需要去宫里呈递帛书和逮捕名单。

她走出住处，走在都城的街道上，天快亮了，街上开始有人了。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包子、油条、豆浆的香味飘在空气里。

苏婉走过一个包子摊，摊主是一个老头六十多岁，满脸皱纹，

他正在揉面——动作很稳。

苏婉看了他一眼，她继续走了，她没有买包子，她没有时间。

苏婉回到药材铺后墙，翻墙进去，到了柴房，韩三还在等。“韩三。

你做的很好。”韩三看向她。“苏大人。下面有什么？”苏婉把头发别到耳后。

“铁矿石。三十箱。还有账本。”韩三的嘴巴张了一下。“三十箱。

这够造多少兵器？”“够装备一支小队。”韩三的脸色变了。

苏婉转身走了，走出柴房，翻过后墙，消失在夜色里。她走得很急。

三卷帛书比钱守义的证词更有力。

比七条间接证据更直接，这是铁证，陈伯庸完了，但陆渊还没找到。

矿山离都城五天的路程，苏婉的人最快三天能到，三天来得及吗？苏婉拿不准。

但她知道陆渊不会停下来，陆渊在跑，陆渊在抢时间，苏婉也在跑。

苏婉也在抢时间，谁先到矿山谁就赢了，矿山，五天。

她的人三天，三天够不够？不够也得够，苏婉加快脚步，夜深不见底。

风很凉，都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苏婉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像一只猫。“矿山见，陆渊。”

*（第2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