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第四条街，第二条巷子，尽头。

苏婉站在巷子口，夜深不见底，月亮被云遮住了。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盏灯笼的光。

苏婉穿着黑色夜行衣，贴着墙壁，呼吸轻，她面前是那扇门。

韩三跟踪陆渊多次每次都到这里。

陆渊在这里送信，在这里见人，在这里消失，苏婉推开门。

门没有锁，她走进去，一条窄巷，两边是灰色的砖墙。

墙上有青苔，地上有落叶，走了大约二十步，巷子尽头是一扇小门。

苏婉推开门，里面是一个院子，不大，大约三丈见方。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院子三面是房子，正面一间门开着。

里面没有灯，苏婉走进去，空的，桌子、椅子、茶具都在。

但没有人，苏婉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桌上有一壶茶茶还是温的。

说明不久前有人在这里，桌上有几个杯子——三个。

三个杯子说明不久前有三个人在这里。地上有几片纸屑被人撕碎的纸。

苏婉蹲下来，把纸屑捡起来。

拼在一起，纸上的字迹很潦草，但她认出了几个字。

……城门……丑时……马车…………南……不……走北…………铁……矿石……

账本……苏婉眉头皱了一下。城门，丑时，马车，南。北，铁矿石，账本。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点着这几个词。

这是一段计划——逃跑计划，陆渊在这里和两个人见了面，

三个人商量了逃跑路线。

走北不走南，南边是凌国方向，如果陆渊投靠凌国应该走南。

但纸条上说“不走南”——说明陆渊不打算去凌国。走北——北边是什么？

她把纸屑翻过来，看着最后几个字。北方是矿山，铁矿石的产地。

陆渊要去矿山——为什么？苏婉把纸屑收好。

继续搜查房间，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木箱子，箱子没有锁，苏婉打开。

箱子里有几件衣服——陆渊的衣服。

还有一袋银子大约一百两，还有一张地图，苏婉把地图拿出来。展开。

地图画的是都城到北方的路线。

从都城出发往北走经过三个驿站到达北方矿山。

地图上标了几个红点，红点的位置是驿站，苏婉盯着地图，陆渊要去矿山。

矿山有什么？铁矿石，还有账本。钱守义说铁矿石的运输有账本。

账本记录了每一次运输的数量、时间、路线、买家。

如果账本在矿山——陆渊要去矿山拿账本。

苏婉盯着地图上的红点，两种可能，第一种，陆渊要销毁账本。

账本是他和陈伯庸的罪证，销毁账本可以保护自己。

第二种呢？第二种，陆渊要拿账本当筹码。

账本是比钱守义的证词更有力的证据。谁拿到账本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第二种更可能，陆渊是一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