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庸在朝堂上二十年，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

永安仓粮案只是其中一件，他该倒，因为所有的事加在一起。

张谦放下茶盏，手指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轻。

沈珩，你找到的证据先给我，我来判断能不能用。

能用的，我帮你递到离王面前。不能用的，你继续查，“多久？

”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把所有证据找齐。

一个月之后，不管找没找到，我都要行动了。沈珩转向张谦。

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找到孙德，证明粮食运到了凌国，

证明陈伯庸参与了通敌。

一个月，时间很紧，但不是不可能，沈珩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多谢张相国。

”张谦摆了摆手。不用谢。

你帮我，我帮你，各取所需。沈珩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张相国。

”“是。”“周平，可靠吗？”张谦看了他一眼。“可靠。他跟了我十五年。

”沈珩点了下头，推开门，走了出去。望江楼外面是秋天的下午，阳光很好。

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几只白鹭从远处飞来，翅膀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河岸上有一个老渔夫在撒网，网撒出去，在空中张开，像一朵白色的花，

落进水里，哗的一声，水花四溅。

沈珩走在河边，脑子在转，张谦帮他了。

但张谦帮他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利益。陈伯庸该倒了，张谦需要一个机会。

沈珩的证据就是那个机会，各取所需。和陆渊帮他一样，和苏婉帮他一样。

每个人帮他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想起苏婉的话——最危险的人，不是你的敌人，是你信任的人。

张谦是他信任的人吗？沈珩不确定。

但他意识到一件事——他需要张谦的帮助，没有张谦，

他一个人翻不了陈伯庸的脸。

暂时信任张谦，但保留一分警惕。

沈珩回到客栈，坐在案前，拿出一张纸，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时间线：

一个月。”在下面写了三行字：第一步：找到孙德。

周平帮忙， 第二步：让孙德开口，证明粮食运到了凌国。

第三步：收集证据，交给张谦，张谦递给离王。

三步，一个月，时间很紧，但不是不可能，沈珩放下笔，坐直了一些。

目光投向天花板，窗外是秋天的傍晚。

天边有一片晚霞，橘红色的，很漂亮。

鸟叫声从远处传来——麻雀、燕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鸟。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人——张谦、陈伯庸、方远、陆渊、苏婉、赵婉、孙德、周平。

八个人，八条线，八个方向。张谦——盟友，但利益驱动，不可完全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