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远处传来更鼓声。

烛火微晃，映得人影摇曳。

周平比沈珩想象的年轻，三十五六岁，瘦高个子，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珠子。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衫，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脚步轻，几乎没有声音，像猫。

他的手——沈珩立刻注意到了他的手。

手指很长，关节粗大，指腹上有厚厚的茧。

这是常年摸东西、翻东西、抓东西的手。捕快的手。

张谦安排他们在城东的一座茶馆见面。

茶馆很小，只有三张桌子。老板是一个老头，耳朵不好使，说话要喊才能听见。

“你就是沈大人？”周平坐下来，声音很低——像是习惯了压低声音说话。

“是。”“张相国让我帮你找一个人。”“是。

”周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孙德。

矮个子，圆脸，说话喜欢低头。“就这些？”“就这些。

”周平盯着那张纸，眉心收紧。“沈大人，这个人失踪了多少年？”“二十年。

”“二十年。

”周平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变了——变得很专注。

二十年，足够一个人隐姓埋名、改头换面、重新开始。

他的外貌可能变了，胖了、瘦了、老了。

他的习惯可能变了，说话不再低头，走路不再弯腰。

他的名字肯定变了——孙德这个名字，他不会再用。“你觉得找不到？

”沈珩问。周平放下纸，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很难。

二十年，时间太长了，线索太少了。

三个特征——矮个子、圆脸、说话喜欢低头，在离国至少有上万人符合。

但，不是没有可能。”周平的眼睛亮了一下。找失踪的人，我有自己的方法。

靠习惯，靠痕迹。“什么痕迹？”一个人不管怎么隐姓埋名，都会留下痕迹。

户籍、税收、买卖记录、邻里关系、出行路线——这些痕迹不会完全消失，

只要他活着，就会有痕迹。

周平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纸上画了一张地图——离国都城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很多红色的点。这是我过去十年找到失踪人员时积累的线索网络。

城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巷子、每一座寺庙、每一个集市，我都有线人。

沈珩盯着那张地图，红色的点密密麻麻，像一张网。“你需要多久？

”周平想了想。如果孙德还在都城，十天。如果孙德在都城附近，二十天。

如果孙德在离国其他地方，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