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放下茶杯。

她的手指按在杯沿上，划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因为我在砺国三年。三年里，我见过太多人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

砺国宫廷里有一个大臣，叫赵恒。

赵恒是砺国国君最信任的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天下。

赵恒最后背叛了砺国国君，投靠了凌国。”她看向沈珩。

赵恒背叛的原因很简单——凌国给了他更多的利益。

信任，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沈珩放下茶碗，他的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我不是说陆渊会背叛你。”苏婉说。“我是说，你应该搞清楚陆渊是谁。

搞清楚他为什么帮你。搞清楚他帮你的目的是什么。”她看向沈珩。

“信任，不应该是盲目的。

”沈珩望着苏婉的眼睛——那双很大的、眼窝有些深的眼睛。

夜色照在她的脸上，银白色的。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善意的提醒。

“殿下，你认识陆渊吗？”“不认识。”“那你为什么让我小心他？

”苏婉低着头。因为，我在砺国三年，学会了看人。陆渊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太了解了。”沈珩眉头跳了一下。

一个药材铺的老板，看你的眼神，不应该那么了解你。

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人。

但你们认识了近二十年，苏婉拿起茶碗，喝了一口，“也许是我多想了。

”她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

”沈珩站起身，行了一礼。“殿下。

”他点了点头。

苏婉摆了摆手，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出卖，沈珩走到门口，

顿了一拍。“殿下。赵恒——后来怎么样了？”苏婉理了理头发。

夜色照在她的脸上，银白色的。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深不见底的、

很沉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她见过太多次的故事。死了。

凌国吞并了他原来的领地之后，把他杀了。她的声音很轻。

“不管是被背叛的人，还是背叛的人——被背叛的人失去信任，

背叛的人失去一切。”沈珩转向苏婉，看了很久。“殿下，你了解我吗？

”苏婉轻笑了一声。这次是笑，很短，很轻。“不了解。

”“那你为什么信任我？”她的目光很平静。因为，你帮了我。

你帮我的方式，是真的想帮我。这种人很少，她放下茶盏。

而且，你帮了我之后，没有要求任何回报。

这让我觉得，你值得信任，沈珩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