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二十年。你知道他的过去吗？

”沈珩三息之内想明白了。他确实不清楚陆渊的过去。

陆渊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他从哪里来，做什么事，为什么开药材铺。

沈珩问过一次，陆渊只是笑了笑，说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记得了。“不知道。

”沈珩说。“你不知道他的过去，你不知道他的身份，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帮你。

但你信任他。”苏婉看向沈珩。“为什么？”沈珩没有回答，他看向苏婉。

苏婉的目光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东西——一种提醒。“沈珩。”苏婉说。

“我在说，你应该搞清楚你身边的人是谁。

”沈珩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苏婉说得对，他不了解陆渊，他不了解方远，他不了解张谦为什么提拔他。

他不了解离王为什么看重他。他站在一张棋盘上，但他不知道棋手是谁。

“殿下。”沈珩说，他睁开眼睛。“合作的事，你愿意吗？

”苏婉理了理头发，看了很久。“愿意。

”“条件呢？”“没有条件。”苏婉说。“我上次说过，我在投资你。

投资不需要条件，只需要信任。”沈珩转向苏婉。

他望着她的眼睛——那双很大的、眼窝有些深的眼睛。“好。

”苏婉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不大，巴掌大小，红色的漆，上面雕着一朵梅花。

她把木匣子放在沈珩面前。“四海商行的情报。

”四海商行——离国最大的商行。

做的是药材、丝绸、茶叶的生意。

分号遍布离国、砺国、凌国、以及周边十几个小国。

“四海商行，和凌国有什么关系？”四海商行在凌国有三个分号。

三个分号的掌柜，都是我的人。沈珩看向苏婉，“不只是眼线。”苏婉说。

“四海商行在凌国的三个分号，每个月都会给我送一份情报。

情报内容包括：凌国的粮食价格、军队调动、宫廷人事变动、

以及凌国太子的日常行踪。”沈珩打开木匣子。

里面是一叠纸，很薄，轻得很。他拿出最上面的一张。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凌国粮食价格：米，每石三百二十文。

较上月涨二十文。原因：凌国调集粮草南下砺国，民间粮食紧缺。

凌队调动：第三军从砺国北部撤回，驻扎在凌国南部边境。原因不明。

凌国宫廷人事：太师周瑾上书凌国国君，建议加速吞并砺国。凌国国君未批复。

凌国太子行踪：本月十五日，凌国太子在东宫设宴，宴请凌国南部边境的守将。

宴会上，凌国太子醉后打了侍妾。侍妾面部受伤。

沈珩看完第一张，又拿出第二张。

第二张的内容更详细——凌国南部边境的驻军数量、粮草储备、将领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