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张谦的话让他心里多了一层东西。

张谦注意到了陆渊——注意到了陆渊的消息来源。

张谦没有追问，不代表他不在意。

张谦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陆渊，药材铺老板，消息比朝堂上的官员还灵通，沈珩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他想起陈伯庸的话——“一个药材商人，消息比朝堂上的官员还灵通。

他不正常。”陈伯庸在查陆渊。张谦也在注意陆渊。

沈珩信任陆渊，但信任和了解是两回事。他了解陆渊多少？

一个药材铺老板，一个消息灵通的人，一个在他做大事之前总会给他帮助的人。

他了解陆渊多少？他不确定，当天，清和茶楼，沈珩又来了。

还是二楼最里面的雅间，还是苏婉坐在窗边。

苏婉看到沈珩，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拿起杯子的手顿了一拍——只有一瞬间。“你又来了。”“我又来了。

”沈珩坐下。苏婉给他倒了一杯茶。“有方案了？

”“有。”沈珩把方案放在桌上。

苏婉拿起来，看了一遍，她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柳氏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看到“苏婉殿下在砺国三年”的时候，她的手指又顿了一拍。

看完之后，苏婉放下方案，看向沈珩。“你知道了。”“知道什么？”“青鸢。

”沈珩没否认。“赵婉告诉你的？”“是。”苏婉闭上眼睛，坐直了一些。

安静了三息，沈珩开口了。

赵婉——“她的声音轻，”她不应该告诉你。“她告诉我，是因为她担心你。

”苏婉睁开眼睛，看向沈珩。“你打算怎么办？

”“用你的情报价值来说服离王。嫁去凌国，你就废了。

留在离国，你的情报可以救更多的人。”苏婉低着头。

她的目光变了——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评估。

她在评估沈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以为离王不知道我是青鸢？

”沈珩顿了顿。“离王——知道？

”苏婉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沈珩。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在砺国活三年？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着回来？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回来就被安排进枢密院？

沈珩的脑子在转。离王知道苏婉是“青鸢”，离王派苏婉去砺国做间谍。

苏婉在砺国三年收集的情报，直接汇报给离王。

苏婉不是质子，苏婉是离王的暗子。那离王为什么要把苏婉嫁去凌国？

沈珩想明白了。离王——不是真的要把你嫁去凌国。苏婉理了理头发。

离王在等，等一个替代方案，等一个人来提出替代方案。

苏婉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是笑，轻微，很短。“你比我想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