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回到文牍司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文牍司和往常一样——二十多个人坐在各自的桌子后面，翻文书的翻文书，

喝茶的喝茶，打瞌睡的打瞌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飞舞的灰尘上。

没有人抬头看他。

沈珩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

桌上还摆着昨天没整理完的文书——三份砺国边境守将急报。

他拿起第一份，翻开。

手指碰到纸页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轻微，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自己感觉得到。

他吸了口气，稳住手，开始整理文书。

第一份急报。

砺国边境守将周彦上报：凌国在砺国北部边境新增骑兵营地三处，

每处驻军约两千人。沈珩看了一遍。

这份报告他之前看过——在张谦给他的那叠情报里也有类似的内容。

但这份是正式文书，内容更简略。

他拿起笔，在摘要栏写下：“凌国增兵砺国北部，新增骑兵营地三处，

总兵力约六千。”

字很稳，比他的手稳。

一个时辰后，脚步声。

沈珩没有抬头。文牍司每天都有人来来去去，脚步声不值得注意。

但这个脚步声不一样——轻微，很稳，停在了他的桌前。

沈珩抬头。

孙主事。

孙主事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看不出情绪。

但沈珩注意到，孙主事今天穿的衣服比平时新。

领口的褶皱是新的，袖口的墨渍不见了。

这些是新到的三等文书。“孙主事把文书放在沈珩桌上。”比之前的多。

沈珩扫了一眼那叠文书，很厚，至少有二十份。

“全部是边境相关的？”

“不全是。”孙主事说。“有边境的，有军粮的，有外交的。

还有一些……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

但沈珩注意到，孙主事说“你看了就知道了”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沈珩脸上停留了一瞬。比平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