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走到窗边，窗外是户部大院的院子。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绿了——他来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

四个月，一棵树从光秃秃到枝繁叶茂。一个人从落云镇的小吏到面见离王。

他回到座位上，继续整理文书。手指很稳，脑子里很乱，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整理文书，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暮色四合。

方远派人来传话。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穿着灰布衣裳，脸上有一道浅疤。

他走到沈珩桌前，放下一张纸条，转身就走。

沈珩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辰时，皇城宣德殿，离王召见。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像刻的一样。

沈珩把纸条折好，塞进衣领里。他回到座位上，继续整理文书。

但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紧了又松开。握紧了又松开。

明天，面见离王。

一个文牍司的小吏，面见一国之君。

四个月前，他在落云镇整理户籍文书。四个月后的今天，他要走进皇城。

沈珩走出户部大院，门口的监视者还在。

但今天他们没有看他——他们在看彼此，像是在用眼神交流什么。

沈珩径直走过他们，他要去药材铺。他需要告诉陆渊——明天，面见离王。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从明天开始，他不再是“文牍司的小吏沈珩”了。

不管离王见他之后发生什么，他的身份都会改变。

在都城，被离王召见过的人，不可能再回到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整理文书。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路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回头路。

*（第1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