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问：“弃子？放弃自己的棋子？” 老头摇了摇头。“交换。

用一个棋子，换一个更大的局面。”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棋盘上沈珩的黑子。

“你太在意每一个棋子的安危了。这样下棋，赢不了大局。

” 那就是了他的了。

他点了点头，沈珩安静了，他看着棋盘上自己的棋子。

每一个都还在，没有一个被牺牲，但他输了，因为他保住了所有的棋子，

却失去了整个棋局。

老头继续说：“下棋和做事一样。你不可能什么都保住。

有时候，你必须放弃一些东西，才能得到更重要的东西。”

他顿了一拍。“关键‘用放弃的东西换什么‘。

” 沈珩问：“那怎么知道该放弃什么？” 老头笑了笑。

这就是棋艺，他站起，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也是，人生的智慧。

老头开始收拾棋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放回棋盒里。

黑白两色的石子在盒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沈珩靠坐在那里，看着棋盘，棋盘空了，只剩下纵横交错的线条。

十九横，十九竖，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

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个选择，每一步棋都是一个取舍，他忽然想。

姜伯是不是一颗弃子？

姜伯守了他二十年，最后一个人面对五十个精锐，

死在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山谷里。他的死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沈珩的命，换来了逃亡的三天时间，

换来了一个拿不准能不能成真的“以后”。

从棋的角度看，姜伯是一颗弃子，被放弃了，被牺牲了，为了更大的局面。

但沈珩不觉得姜伯是弃子，弃子是冷冰冰的，你放下它的时候不会心疼。

姜伯一个人的一辈子，他开始想。

在“复仇”和“天下”这盘大棋中，他需要“弃子”吗？

”什么是他愿意“弃“的？” 他心中无数答案。

但他明白，这个问题他迟早要面对。

而且他必须想清楚：什么样的弃是值得的，什么样的弃是背叛。

老头的弃子是棋子，姜伯的“弃”不是，姜伯是自己选择了留在那个棋盘上。

真正的弃子不是被放弃的人，是选择把自己放在那条路上的人。

他把棋盒的盖子合上。

木头盖子磕在棋盒上，发出轻轻的闷响，棋盘空了，

但他的心里有了一颗新的棋子，关于什么是“弃”，什么是“留”。

老头收拾完了棋子，把棋盒盖上，放回原处。

他回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瞥了一眼沈珩。“年轻人。

” 沈珩抬头。

老头看着他，说了一句，你的棋比你的命好，好好下，沈珩愣了一下。

“棋比命好”。什么意思？是说他的棋艺比他的命更重要？

还是说他的棋局比他的命运更好？他想问，但老头已经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驿站的门口，被外面的阳光吞没了。

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脚上穿着磨薄的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