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清自己的仇人是谁——凌国？凌帝？还是姜伯临死前没说完的那个人？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兵，没有钱，没有人脉。

他只有一块玉佩、一封残缺的信、一个死了的保护者、一个还活着的兄弟。

但他必须做，因为姜伯用二十年的生命换来了他的活，

用最后的力气把他推了出去，用最后的呼吸说了“活下去”，

他不能让姜伯白死。

陆渊说：“那我陪你。” 沈珩转过头，看着他，“这条路很危险。

” 陆渊笑了笑。

他的笑容在夜色下显得很温暖，像是回到了落云镇的时光。

“什么时候不危险了？” 沈珩没再说话，他看着陆渊。

夜色照在陆渊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

他的笑容很自然——嘴角弯了弯，眼睛眯了眯。

和平时一样，和落云镇的时候一样，沈珩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股暖意驱散了一些寒冷——那些失去姜伯的寒冷、逃离落云镇的寒冷、

拿不准未来在哪里的寒冷。

陆渊在，他还不是彻底的孤家寡人，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他还有这个兄弟。

只是，沈珩没有注意到——陆渊在说“陪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犹豫。

那犹豫轻，像一片羽毛划过水面，几乎看不见。

但沈珩如果注意到了，就会发现——那个犹豫里藏着什么。

藏着一些陆渊没有说出口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陆渊靠着一棵树睡着了。

他的睡姿很放松——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头歪着，呼吸平稳。

夜色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一片寂静，像一个没有心事的人。

沈珩盯着陆渊的睡颜，他想起落云镇的那些日子。

“落云镇。老孙头的烧饼、柳娘的笑、姜伯的铁锤声。

二十年，我以为是天长地久。其实是倒计时。

”两个人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在镇上闲逛。

陆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笑得很开，很放肆。

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平淡、安静、没有追兵、没有杀戮、没有真相。

他闭了一下眼睛，沈珩靠着树，也闭上了眼睛，他想着姜伯，想着落云镇。

想着“燕珩”这个名字，想着“复仇”这两个字，想着陆渊说的“那我陪你”。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天亮起来的时候，阳光照进山谷，鸟开始叫了。

沈珩被鸟叫声吵醒，睁开眼，他看到陆渊已经醒了。

陆渊伫立在山谷边缘，面朝远方，背对着沈珩。

晨光中，他的背影很挺拔，像一棵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