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金鎏忽然抬起头，深海湛蓝的眼睛里，细碎金点骤然凝成一道凌厉的寒光。

“来人。去将金霜长老与金烨长老请来。”

殿门外的亲卫应声而去。金澜侧过身，鳍翼轻轻张开，金色微光从鳍边溢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金鎏脸上，声音很轻。

“夫君是想……”

金鎏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王座上，尾鳍在珊瑚台面轻轻一摆，鳞甲上的鎏金纹路暗了又亮。过了几息，他才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我族需要明哲保身。不管是扶桑神域的谋划，还是那位长生圣君的计策，都不是我族能够插手的。”

金澜的鳍翼缓缓收拢。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铺在珊瑚台上的尾鳍，鳞片从深蓝渐变到鎏金，尾鳍边缘如流苏般散开。

半炷香后，两道身影穿过正殿大门。

金霜走在前面。雌鲛，身形修长，面容清冷如霜，银蓝长发以金簪束成高髻，发间鳞粉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几缕暗银色的霜纹。鳍翼比金澜的窄，却更锋利，边缘泛着寒芒。日月境月华的气息在她周身缓缓流转，所过之处，海水中凝出一层薄薄冰晶。

金烨跟在她身后。雄鲛，身形魁梧，背鳍厚重如铁，尾鳍边缘暗金光泽比金潮更深。面容方正，额间金晶印记亮着沉稳的暗金色。月华气息沉而内敛，每一步踏下，地面的鎏金珊瑚毯都微微下陷。

两人走到殿中，拱手行礼。

“王上，鲛后。”

金鎏抬了抬手，没有寒暄。

“请二位长老前来，准备从族内抽取一百万人族奴仆，押送至瀚坞韩氏所看押的人囚岛。”

他顿了一下。

“玄汐豚一族不是想投靠我族吗。你们再去玄汐豚一族，抽取一百万人族奴仆，一同前去。”

金霜眉头一动。她与金烨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抬头。

“王上，瀚坞韩氏有十大人囚岛，不知是哪一座？”

金鎏靠在王座上，尾鳍轻轻一摆，吐出两个字。

“哀牢。”

金霜的脸色变了。金烨的背鳍猛地一颤，暗金光泽炸了一瞬。

“哀牢？不是被攻破了吗？”

金澜从旁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稳：“此岛前不久已被离燚沧鸠一族大帝修复。”

金霜与金烨的瞳孔同时一缩。两人都是活了数万年的老鲛，不用金澜把话说透，已经嗅到了这条命令背后的东西。

金鎏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金汐令。令牌通体以鎏金珊瑚雕成，一面刻着“金汐”二字，一面刻着鲛龙纹。

“特许你二人，调用二十万鲛龙卫。”

金霜双手接过金汐令，掌心一阵滚烫。二十万鲛龙卫，是金汐鲛王族最精锐的战力。王上把这张牌交给她，意思再清楚不过。押送是明面上的差事，真正的任务，是看。看哀牢岛上到底有什么，看离燚沧鸠一族到底想干什么。

“遵王上令。”

金霜与金烨同时抱拳，转身退出正殿。两人的身影没入深海暗流中，朝渊宫深处的鲛龙卫大营破水而去。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金澜侧过身，鳍翼轻轻一展，金色微光洒在珊瑚台面上。她望着金鎏，那双深海湛蓝的眼睛里，细碎金点转了两转。

“夫君为何选择哀牢岛？”

金鎏靠在王座上，沉默了片刻。殿顶那整块夜光海玉雕成的穹顶中，深海潮汐的纹路缓缓流转，将暗金色的光洒了满殿。

“一则向扶桑神域表示臣服。”他的声音沉而缓，“二则，如果真是离燚沧鸠一族搞的鬼，正好再送他们一次机会。”

金澜的尾鳍轻轻一摆，鳞甲上的鎏金流光洒了满地。

哀牢岛是离燚沧鸠一族修复的，金汐鲛王族再送两百万人类奴仆过去。如果离燚沧鸠一族再次动手，那就是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如果不动手，金汐鲛王族也向扶桑神域表了忠心。进退都有路。

“那两百万人类奴仆……”金澜的声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