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鎏闭上眼，靠在王座上，尾鳍在珊瑚台面上缓缓盘起。

“让他们去。能活下来多少，看他们的命。”

……

三个月后。潮生城外。

海风从焚沧州海域深处吹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灵光。

潮生城东面的荒原上，二十万玄汐豚兵列成方阵。灰蓝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短戟如林，潮旗猎猎。

方阵正中，一百万人族奴仆被铁链串成数十条长龙。每百人一组，手腕锁着潮纹铁铐，铁铐上刻着禁灵铭文。

人群沉默地蹲在地上，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人低着头，有人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海面。没有一个人说话。

炎峥五人就混在这百万人之中。

他们手上也锁着潮纹铁铐，身上的秘宝将修为压在雷劫境。炎峥蹲在人群里，目光从铁铐的禁灵铭文上一一扫过，又扫了一眼方阵外围的玄汐豚兵。

二十万人押送一百万人，每隔百步一名雷劫境，每隔千步一名涅盘境。潮生城的城头上，还有几道更深的气息在缓缓流转。

“峥哥。”

炎灼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玄汐豚把我们押到城外列阵，这是要干什么？”

炎峥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三天前，小七突然带人把他们从石屋里提出来，塞进这百万人的队伍里，一路押到城外。

潮生城的玄汐豚兵比往日多了数倍，城门口的守军全都换成了涅盘境。连水爷都换了甲胄，站在城头亲自盯着。

“他们要交人。”

炎烬珩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他蹲在炎峥身后：“百万人族奴仆，从玄汐豚一族手里交出去。接收方，应该是更大的势力。”

炎炀策低声道：“会不会是瀚坞韩氏？”

“不像。”

炎峥摇头：“韩氏的人囚岛被攻破，他们自己都在四处找人。玄汐豚不会把人往韩氏送。”

炎曦棠缩在炎峥身旁，手腕上的铁铐磨破了皮，可她没吭声。她望着远处海面，忽然眼睛一亮。

“你们看。”

远处海平面上，蹦出几个小金点。金点极小，像深海中浮上来的萤火。

可它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由小变大。金点变大后，显出船形。

通体鎏金，船身修长如梭，船首雕着鲛人踏浪的纹路，船尾拖着一道金色尾迹。

金汐鲛王族战船。

三艘战船破水而出，船身从巴掌大小膨胀到百丈长，落在海面上时激起漫天水花。船身上的鎏金纹路在日光下流转如活水，船首的鲛人雕像双目嵌着金汐珠，珠光如炬。

甲板上站满了金汐鲛族战士。人首鱼尾，金纹软甲，手持金汐长戟。

为首一将身形修长，面容清冷如霜，银蓝长发以金簪束成高髻，鳍翼边缘泛着寒芒。金霜。日月境月华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散开来，压得海面上的浪涛都平了三分。

她身后半步，金烨踏空而出。雄鲛身形魁梧，背鳍厚重如铁，日月境月华的气息沉而内敛。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扫过潮生城外的玄汐豚方阵。

潮生城城主府方向，两道日月境气息冲天而起。

汐泽与汐川并立虚空。汐泽身形比汐川大出一圈，灰蓝鳞片已泛出暗金光泽，两根长须垂到胸口。月华境的气息沉稳如渊。汐川站在他身侧，日耀境的气息收敛得极深，可脸上那副老狐狸的笑藏不住。

汐泽拱手一礼，声音洪亮，传遍整片荒原。

“一个月前，听闻贵族发来的密令，我族立马准备。此刻，已在潮生城准备好了一百万人族奴仆。不知是金汐鲛王族哪位大帝亲临？”

他话音未落——

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