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九天焱都，城墙之上。

炎苍玄立于城头，星辰灰袍在风中翻卷。左手边，炎昊乾、炎清玄、炎九宸、炎明轩一字排开。城墙上千万守军沉默肃立，万灵火弩塔的火纹在日光下泛着暗红。

城外三百里，太渊大军正在列阵。

九方阵缓缓铺展，每阵百万，甲片如鳞，旌旗如林。铁蹄踏碎冻土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沉闷而持久。

军阵中央，百丈点将台巍然矗立，李凌云立于台上，帝袍猎猎。他身侧，李少华端坐，周身气息内敛，可那一丝星辰境的道韵压得周围空气微微扭曲。

天穹之上，百艘不周巨舰悬空排列，舰首兽首炮的暗红光在炮膛中缓缓流转。万艘凌风战舰铺展开来，将整片天穹遮去大半。

炎明轩站在城头，目光从太渊军阵上一一扫过。九方阵，百艘不周，万艘凌风，点将台，五百万大军。他数了三遍，脸色越来越沉。

“老祖宗。”他侧身看向炎苍玄，“飓风、闪电、雷霆、暴雨，四军团不见了。”

炎清玄猛地转头：“什么？”

“我数了三遍。”炎明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四军团的位置是空的。风无痕的青色风旗，电无锋的银紫雷旗，雷无声的暗紫雷旗，雨无云的深蓝雨旗，一面都不在。”

炎清玄快步走到垛口前，朝城外望去。他的神识扫过太渊军阵，扫过九方阵，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营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二百万大军，凭空消失。

“二百万大军。”炎清玄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躁意，“总不能凭空飞了。”

炎苍玄没有动。他站在城头，星辰般的眼睛盯着城外那片空旷的荒原。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们没走。他们就在城外。”

话音未落，荒原尽头，天变了。

一道青色狂风从地平线上升起，风中有龙吟。狂风越升越高，越聚越浓，最终在虚空中凝成一道万丈巨影。那巨影通体青灰，身形如山，双臂之上各缠着一条千丈风龙。风龙绞紧，龙首朝外，龙口喷吐风刃。巨影每踏出一步，脚下荒原便被风刃犁出百丈深壑。

飓风军团法相。擎空灵神。

炎苍玄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二道光芒紧跟着冲天而起。银紫色的雷光撕裂云层，从虚空中垂落。雷光凝聚，化作一道万丈巨影。那巨影通体银紫，周身雷蛇游走，脊背之上生着两只千丈雷翼，翼展如垂天之云。雷翼一振，方圆千里的空气都被电离，噼啪作响。巨影双目如两轮雷日，目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

闪电军团法相。紫曜灵神。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骚动。有士兵握不住兵器，长戟从手中滑落，砸在城砖上叮当作响。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炎清玄的手指攥紧了城垛，指节发白。

第三道光芒从地底炸开。暗紫色的雷光从荒原深处翻涌而出，像岩浆一样喷发。雷光凝聚，化作万丈巨影。那巨影通体暗紫，身形比其他几道法相更加厚重，胸口嵌着一面千丈雷鼓。雷鼓无人自响，每响一声，整片荒原的地面便裂开一道深壑。巨影双臂粗如山峰，拳面上缠绕着密集的雷纹。

雷霆军团法相。玄霆灵神。

炎昊乾的呼吸沉了下去。他的日月同辉气息不由自主地外放，可那股气息在四道万丈法相面前，渺小得像风中残烛。

第四道光芒从九天之上倾泻。深蓝色的雨幕如瀑布倒悬，从云层中垂落。雨幕凝聚，化作万丈巨影。那巨影通体深蓝，身形修长，周身缠绕着九条千丈水蛟。水蛟翻涌，蛟首朝外，口中喷吐雨箭。巨影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雨幕凝成的千丈长弓，弓弦一响，便是万箭齐发。

暴雨军团法相。蔽日灵神。

四道万丈法相立于荒原之上，将整片天空都遮去大半。风龙巨人双臂缠龙，雷翼巨人背生雷翼，雷鼓巨人胸嵌雷鼓，雨弓巨人手持雨弓。四道巨影同时仰天咆哮，声浪撞在九天焱都的护城大阵上，九重城廓同时剧烈震颤，最外一重的陨火御敌阵裂开数道丈宽的缝隙。

城墙上千万守军同时屏住了呼吸。

炎苍玄站在城头，星辰灰袍被法相咆哮的气浪吹得猎猎翻卷。他望着那四道万丈巨影，浑浊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四灵神。”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盖过，“他们练成了。”

炎明轩的声音发干：“老祖宗，这四道法相，每一道都不亚于星辰境一击。四道合一……”

他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