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明轩、炎清玄，一个接一个。数十万炎氏血脉，在他眼前化作漫天血雾，融入他脚下的大阵，融入他的身体。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数十万炎氏子弟的魂力，带着万年圣朝残运的余韵。

“炎氏，落寞至此。”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整片战场。太渊上千万大军，九方阵，百艘不周，万艘凌风，四灵神合一的巨影，以及虚空中那几道气息深厚的身影。

他的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困惑。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李凌云踏前一步，青云剑横在身前，沉声开口。

“太渊帝朝。李凌云。”

那道身影微微偏头，如渊的眼睛里星河流转了一圈。

“太渊？”

他重复了一遍：“哪个太渊？”

李凌云没有接话。

那道身影又看了一眼脚下残破的九天焱都，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空荡荡的垛口，看了一眼城中那些正在崩裂的万灵火弩塔。他的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数十万年。”他的声音低下去，“炎氏守了这片天地数十万年。如今，连一个不知名的势力，都打到了帝都城下。”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太渊军阵上。那双如渊的眼睛里，星河流转的速度忽然加快。

“也罢。既然炎氏血脉将本座唤醒，本座便替他们，最后守一次门。”

此刻，炎圣贤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灰白色的光，那光无色无形，却让整片荒原的空间都开始弯曲。

“道逝无回。”

灰白光柱从掌心射出。所过之处，大道法则寸寸崩碎。

太渊前锋阵中数千名士兵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从青年退回少年，从少年退回孩童，从孩童退回虚无。铠甲、兵器、肉身、魂魄，全部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李修武瞳孔骤缩，神王镇狱手套上的铭文全部炸亮。他暴喝一声，一拳轰出，黑色深渊翻涌，将灰白光柱挡在半途。可那光柱穿透深渊，余波扫过军阵，又有数百名士兵化为虚无。

“结阵！”

李少华踏空而起，星辰境的气息不再隐藏，周身道韵如潮水般炸开。他落在西位，双手结印，一道白色极光冲天而起。

四灵神合一的巨影踏出，落在南位。四道法相之力全部涌入阵盘，一道赤色极光冲天而起。

李凌云踏前一步。望着整片战场，望着太渊上千万大军。

“太渊龙运——尽入吾身！”

他张开双臂。九天之上，太渊帝朝的黑龙国运从虚空中翻涌而出，化作一道千丈黑龙虚影。黑龙盘旋而下，没入李凌云体内。太渊上千万大军同时感到体内灵力一空，军心、民意、国运、灵脉，所有属于太渊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李凌云身上。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日月同辉的巅峰被撑开，半步星辰境的桎梏被碾碎。星辰境，第一阶段，掌星为棋。他落在东位，一道青色极光冲天而起。

李修武落在北位，白色极光冲天而起。

四道极光在九天之上交汇。东极青，南极赤，西极白，北极玄。四色光柱绞缠，化作一道覆盖方圆千里的巨大阵盘。阵盘之上，四色光幕垂落，将炎圣贤困在正中。

炎圣贤眯起眼。他抬手，第二道灰白光柱凝聚。

“道断无续。”

光柱劈出。目标不是光幕，而是西位。李少华脚下的白色极光被灰白光柱击中，光柱与阵盘的联系被一刀斩断。白色极光剧烈震颤，阵盘西侧裂开一道丈宽的缝隙。

李少华闷哼一声，嘴角渗血。可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四灵神巨影同时咆哮，风龙左臂飞出，缠住阵盘西侧裂缝，硬生生将缝隙扯拢。赤色极光暴涨，将那道断开的联系重新接上。

“御神封道。”

四色光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封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刻着星辰大道，将炎圣贤周身道韵压得寸步难行。炎圣贤冷哼一声，第三道光柱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