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苍玄没有接话。他转头望向太渊军阵中央那座百丈点将台。台上，李凌云正朝这边望来。隔着三百里，隔着千万大军，隔着四道万丈法相，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李凌云微微抬起了右手。

“攻城。”

两个字，却像两道惊雷炸在整片荒原上。九方阵同时动了，上千万大军如九道黑色洪流朝九天焱都压去。

铁蹄踏碎冻土，旌旗翻卷如浪，喊杀声从军阵中炸开，声浪撞在护城大阵上，震得阵光剧烈翻涌。

天穹之上，百艘不周巨舰的兽首炮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柱从炮膛中喷出，百道碎界炮光划破长空，砸在九天焱都最外一重的陨火御敌阵上。阵光炸裂，第一重阵法碎成漫天碎光。

城墙上的万灵火弩塔同时开火。数千道赤红弩箭拖着百丈尾焰朝城下倾泻，落入太渊前锋阵中。弩箭炸开，方圆百丈化为焦土。可太渊大军不停，前排倒下，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冲。

这时。

擎空灵神第一个踏出。双臂一振，缠在臂上的两条千丈风龙同时仰天长吟，龙吟声撕裂天穹。

风龙张口，两道青色风柱从龙口中喷出。风柱粗如城楼，旋转着绞向第二重阵法。

风柱撞上阵光，阵光像纸一样被撕碎。风柱余势未消，扫过城墙，将整段垛口连同上面的守军一起掀飞出去。数百名士兵被风刃绞碎，血肉混在碎石中朝城内飞溅。

紫曜灵神紧跟着动了。雷翼一振，千丈雷翼展开，遮天蔽日。

雷翼上雷蛇游走，每一道雷蛇都有百丈长。万道雷光从翼尖倾泻，如暴雨砸在第三重阵法上。

阵光剧烈凹陷，裂纹如蛛网蔓延。雷光穿透阵光缝隙，落在城墙后的守军阵中。数千人被雷光贯穿，尸体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皮肉的气味。

玄霆灵神双拳对砸。胸口千丈雷鼓无人自响。

咚！第一声，第四重阵法的阵光像被巨锤砸中的冰面，一寸一寸碎裂。

咚！第二声，阵光炸裂，暗紫色的雷波朝四面八方炸开。

雷波扫过城墙，万灵火弩塔成片倒塌，塔中弩手被雷波震飞，从百丈城墙上坠落。

咚！第三声，城墙本体开始龟裂，焱阳石砌成的墙体出现数道丈宽的裂缝。

蔽日灵神在远处拉开了雨弓。千丈雨弓的弓弦被拉开，弓弦上凝出一支百丈雨箭。

雨箭周身缠绕着九条千丈水蛟，蛟首朝外，口中喷吐雨幕。

弓弦一松，雨箭破空而出。

雨箭飞行途中不断分裂，一分为十，十分为百，百分为千，千分为万。

万支雨箭如暴雨倾盆，遮天蔽日，朝第五重阵法落下。每一支雨箭都带着天诛之力，落在阵光上便炸开一片。万箭齐落，第五重阵法在五息之内崩碎成漫天碎光。

五重阵法，在四灵神面前撑了不到二十息。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崩溃了。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瘫坐在地掩面痛哭，有人跪在城垛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五百万守军，此刻还能站着的不到半数。

炎苍玄站在城头，星辰灰袍被法相咆哮的气浪吹得猎猎翻卷。他望着那四道万丈巨影，浑浊而深邃的眼睛里，那丝波动越来越明显。

“迎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九天焱都。城墙上还在站着的守军同时抬头。炎苍玄腾空而起，星辰境的气息从体内炸开，炎皇焚天鼎从掌中飞出，迎风暴涨。他身后，一日一月交融，日中有月，月中有日，星辰境的道韵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压得方圆千里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可他只有一个人。四道万丈法相，四个方向，同时朝他压来。

擎空灵神双臂风龙先到。两道青色风柱绞向炎苍玄，风柱中夹着千丈风刃，每一道都能切开山岳。

炎苍玄抬手，炎皇焚天鼎挡在身前。风柱撞在鼎身上，炸开漫天碎光。鼎身剧烈震颤，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开来。炎苍玄被震退百丈，虎口崩裂，血顺着鼎身往下淌。

紫曜灵神紧跟着杀到。雷翼巨人双翼一振，万道雷光倾泻，如雷瀑倒悬。

炎苍玄双手结印，炎皇星辰镇。一颗百丈星辰虚影从鼎口压出，迎着雷光撞上去。星辰与雷光在虚空中碰撞，炸开一片混沌。炎苍玄从混沌中冲出，嘴角渗血。可第二波雷光紧跟着到了，他来不及再结印，举鼎硬挡。雷光砸在鼎身上，将他连人带鼎砸下百丈。

玄霆灵神从侧翼切入。雷鼓巨人双拳砸下，拳面上缠绕的雷纹炸开，两道暗紫雷柱轰向炎苍玄肋部。

炎苍玄侧身，炎皇焚天鼎横扫，鼎身撞在雷柱上，将雷柱砸偏。可第二拳紧跟着到了，拳风擦过他的肩膀，带走大片皮肉。第三拳砸在他背上，炎苍玄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口喷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