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萧玉厥闭上眼，像是在从三十年的泥沼里往外捞东西。“他说萧夫人受苦了，但你的苦不会白吃。等一切结束……天下太平了……自然会放你走。”

她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有一点冷。

“说得很客气。像在跟一个活人说话。但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盏灯。看还能烧多久的灯。”

乔峰的手搭在母亲的肩上。没说话。手指没用力。

三息后他站起来。

“李秋水。”

李秋水站在祭坛边缘。她一直在听。白虹掌力维持着天山童姥的茧，半步天人的内力消耗让她的脸色发白，但眼神比谁都亮。

“你在逍遥派这么多年，知道大明宫跟逍遥派有什么关系吗？”

李秋水擦了一下鼻血。“直接问就行，不用拐弯。”

她顿了一下。“逍遥派的武学体系有一部分来源于前朝皇室的藏书阁。师父年轻时游历天下，在大明境内得到过一批古卷。后来耶律重元盗走那批古卷的副本，给了萨满。但原本——”

她的目光沉了一下。

“原本应该还在大明。在谁手里，师父没说过。但他提过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司礼监。”

乔峰没听过这个词。但系统面板自动弹了一条注释。

【司礼监：大明内廷十二监之首。掌印太监总揽内廷事务，权势在东厂之上。现任掌印太监——信息缺失。】

太监。

大明宫里坐在龙纹椅上的那个人，不一定是皇帝。

可能是站在皇帝背后的那个人。

乔峰把这条线记下了。

“童姥怎么样？”他看向那个白色的茧。

李秋水低头看了一眼。“没死。我打她的时候留了三分力。她的天长地久功在自动修复，但至少要昏三天。”

“三天够了。”

乔峰走到茧旁边，掌心覆上去。吞天诀轻微运转，探了一下童姥的经脉状态。确实没有生命危险。天山童姥的体质在逍遥派三人里最特殊，恢复力远超常人。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大厅的出口。

“这地方塌了一半，剩下的也撑不了多久。先出去。”

李秋水看了他一眼。“灵鹫宫的事——”

“上去再说。”

乔峰弯腰，一手托起萧玉厥，一手扶住萧远山。萧远山想自己走，被乔峰按住了肩膀。

“您那两根肋骨断了，别逞强。”

萧远山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四个人——加一个茧——从第三层往上走。

经过第二层甬道的时候，乔峰的脚步顿了一下。经脉里第十一道裂纹传来一阵刺痛。吞天诀吞进来的杂质能量还没完全消化，在丹田里乱窜。

他的身体需要时间修复。

但时间这种东西，从来不会主动给你。

走出地宫的时候，外面是清晨。

天山的风很冷。干净的冷。

乔峰大口吸了一口气。地底下的血腥味、腐臭味、亡魂的怨气——在山风里被吹散了。

萧玉厥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