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解析用了三息。

画面从模糊变成清晰。不是乔峰的记忆，也不是萨满的记忆——是萨满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二手的。像隔着两层玻璃看东西，细节有损耗，但关键信息全在。

大明宫。

正殿。夜。

三个人坐在一张地图前。

左边那个穿辽国锦袍，面容跟耶律洪基有七分像，但更年轻——耶律重元。叛乱失败前的耶律重元。

右边那个穿青衫，戴书生巾。脸很模糊，像被人刻意抹掉了。但他的手很清晰——白皙、修长、保养极好。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玉扳指。

中间那个人背对画面。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坐在主位上。龙纹椅。

“雁门关的事，你们确定能做干净？”中间那人开口了。声音也是模糊的。萨满的记忆只获取到了语调，没获取到音色。沉稳。有耐心。

耶律重元笑了。“萧远山死了，大辽和大宋的仇就结死了。中原武林那帮人最好骗——给他们一封假情报，他们自己就冲上去了。”

青衫人没笑。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点的位置是雁门关。

“萧远山的妻子。”

“留着。”中间那人说。“国师要她的身体做容器。逍遥派的功法需要活人培养。这个条件不能少——萨满答应出手，就是为了这个。”

画面跳了。

下一段。时间不确定。地点还是大明宫。

青衫人站在中间那人面前。这次是侧面。依然看不清脸。但黑玉扳指很清楚。

“慕容博那边怎么说？”中间那人问。

“他以为是自己的计划。”青衫人的语气平淡。“让他以为就行了。棋子不需要知道自己是棋子。”

画面碎了。

解析结束。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

【记忆碎片解析完成。关键信息提取——参与雁门关事件的第三方势力：大明。身份标识：黑玉扳指，大明宫主位龙纹椅。核心人物身份：未能识别。建议：前往大明，实地追查。】

乔峰睁开眼。

萧远山还抱着萧玉厥。他没有催。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乔峰。

“看到了什么？”

“大明。”乔峰说。“雁门关那个局，不止慕容博和萨满。大明宫里有人坐在龙椅上拍板。耶律重元是前台，慕容博是刀，萨满是幕后交易。真正画这盘棋的人——在大明。”

萧远山的呼吸停了一息。

三十年。他在少林藏经阁里翻遍了所有能翻的东西，追查了所有能追查的线索。他以为雁门关的真相就是慕容博挑拨、中原武林动手、大辽坐收渔利。

他从来没想过大明。

“黑玉扳指。”乔峰把细节说了。“青衫，书生打扮，左手无名指。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萧远山摇头。慢慢地摇。

怀里的萧玉厥动了一下。

“我……见过。”

声音细得像风吹过纸片。但在场三个人都听到了。

萧远山低头看她。

萧玉厥的眼睛半开半闭，呼吸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三十年的囚禁没有摧毁她的脑子——只是封住了她的嘴。

“萨满把我关在这里……第一年。有人来看过我。”她说一句歇一下。“戴着面纱……看不到脸。但他的手上……有一枚黑玉扳指。”

乔峰蹲了下来。

“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