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的寄生。结束了。

萧玉厥的呼吸变得平稳。虚弱，但平稳。像一个正常的、被折磨了三十年终于能睡一觉的人。

萧远山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乔峰站起来。经脉里有七道裂纹在隐隐作痛，吞进来的长生诀能量还没完全消化，在体内乱窜。

内力剩六成。身体状态——

不重要。

他转身面对萨满·乌图。

老国师站在大厅的边缘。黑袍上沾着自己的血。红的。

他的脸上没有了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表情。

像一个赌徒把所有筹码推上桌之前的那种安静。

“好。”

他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的双手按在了地面上。

不是按在石砖上——是按在了石砖下面。

大厅的地面开始震动。乔峰脚下的石砖炸裂，从裂缝里涌出的不是黑雾。

是**声音**。

几百个，几千个，重叠在一起的人声。男人、女人、孩子。用各种语言和方言发出同一种声音。

尖叫。

三千条人命。祭坛地基里浇的三千奴隶的血。

萨满·乌图把它们唤醒了。

大厅的温度在三息之内从闷热变成了刺骨的寒冷。乔峰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萨满·乌图从地面上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变。

黑袍下面鼓起了不属于人类的轮廓。脊椎拱起，肩胛骨向外撑开，铜面具下的脸——

他没戴面具。

但他的脸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你逼我用了三十年的存粮。”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沙哑。变得很厚，很低，像从地底传来。“这笔账——”

他的眼睛变成了竖瞳。

纯黑的。

“用你的骨头来还。”